前院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堆了起来，像正午的蝉鸣那样压不住。
“贾东旭那小子，能摊上这么一个？”
“南锣鼓巷几条街串起来，也找不着这个模样的。”
“要真成了，他晚上睡觉都得笑醒。”
前院闹哄哄的，几个半大小子挤在一处，目光都黏在刚进门的姑娘身上。
刘光齐靠在门框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木缝里的灰尘；傻柱歪着脑袋，嘴皮子动了动却没出声；阎解成和许大茂并排站着，视线跟着那抹身影打转。
他们心里头都憋着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贾东旭那小子——胡同里谁不知道他几斤几两？干活磨蹭，脑子也不太灵光，平日里就是个闷葫芦。
凭什么他能摊上这样的事儿？那姑娘走路的姿态，像是踩在云端上，腰身纤细，眉眼间带着股说不清的水灵劲儿。
几个人互相递了个眼神，心里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念头——是因为易中海。
易中海是贾东旭的师傅，这桩事就是他张罗的。
傻柱挠了挠后脑勺，心里盘算开了：往后见了易师傅，得把态度放端正些，嘴上多喊几声“您”
，手里勤快点，说不准下回好事就能落到自己头上。
秦淮茹跟着张媒婆拐进中院的时候，太阳正斜斜地挂在屋顶上，把青砖墙的影子拉得老长。
张媒婆也是头一回到这儿来，但易中海提前跟她交代得清清楚楚，加上前院阎埠贵给指了路，她脚下没怎么犹豫就找到了地方。
屋里头，贾东旭正坐立不安。
他先前还在院子里转悠，听见前头闹出动静，知道人来了，赶紧溜回屋里，屁股刚挨上凳子又站起来，来回踱了两步，又坐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女声传进来：“贾东旭住这儿吗？”
他抬起头，目光撞上张媒婆身后的人影，整个人像被什么钉住了。
眼睛不自觉地睁大，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像是要蹦出来，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贾东旭之前也琢磨过，这秦淮茹会是什么长相——大概还不错，也可能就一般。
可真见了面，脑子里那点想象全都不够用了。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嘴张开了又合上。
轧钢厂里头，来来往往的都是老爷们儿，偶尔见着几个女工，也都是膀大腰圆、嗓门粗犷的。
南锣鼓巷这片的街坊邻居，他打小就认识，从没见着哪个姑娘长成这副模样。
在贾东旭眼里，眼前这个人就跟画上走下来的似的。
他愣在原地，忘了招呼，忘了让座，活像根木桩子杵在那儿。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贾张氏听见动静，拎着锅铲就出来了。
她扫了秦淮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淡淡的：“张媒婆，秦淮茹，来了啊。
随便坐吧，饭菜都备好了，今天有四个菜——鱼、肉，还有两个素的。
一会儿就能开饭。”
说完，她转身又回了厨房，锅铲在铁锅里翻动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实际上贾张氏心里头也犯嘀咕，她没想到这姑娘模样还真不赖，易中海这回倒没糊弄她。
贾张氏心里盘算的，从来不是秦淮茹那张脸能打几分。
她琢磨的是这女人进了门，能不能把灶台擦干净、把被褥缝厚实，最后再给贾家添个带把的崽子。
这才是她眼里顶要紧的事。
所以她必须从一开始就绷着一张冷脸，让秦淮茹那乡下丫头从相亲第一眼就记住——进了贾家的门，规矩比脸蛋值钱。
省得那野丫头仗着自己眉眼周正，嫁过来就蹬鼻子上脸。
贾张氏连饭桌上怎么敲打她都琢磨好了，筷子往哪儿放，话头怎么起，都在肚子里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
张媒婆瞅着贾张氏那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心里头直犯嘀咕。
她干这行二十年，什么样的婆家没见过？抠门的、摆谱的、笑里**的，可这张氏从头到脚透着一股子刻薄劲儿，让她不由自主想起苏放那小子提起贾家时嘴角那抹冷笑。
莫非真让他说着了？这贾家要真像他嘴里那般小气苛刻，今天这亲事怕是要砸在手里。
张媒婆脚跟一抬，跟着贾张氏拐进厨房。
灶台上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她眼睛扫过去——二两肉，两条咸鱼，几颗土豆，两棵白菜。
她愣在原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贾家嫂子，这就是你说的四个菜？”
“这不是四个是几个？”
贾张氏伸手比划着，“有鱼有肉，再配上两个素菜，城里多少人过年都吃不上这排场。”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