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菜做下来,经验值涨得比之前在救助站自己家试手时快得多。
老周寿宴那天,院子里支了四张八仙桌,桌面上摆满了碗碟。
红油亮汪汪的,辣味儿混着花椒的麻劲儿,一阵阵往人鼻子里钻。
凉菜四碟,热菜八道,汤是一锅黄澄澄的鸡汤,里头沉了几片竹荪和虫草花。
搁在那年头,这排场算得上顶级的款待了。
可听王红如的意思,老爷子还嫌这阵仗太大,直念叨不该这么破费。
要不是家里几个小的死活不肯,说他老人家枪林弹雨里滚了大半辈子,六十大寿连顿像样的饭都不给办,那这十二道菜怕是端不上桌。
老辈人那骨子里的脾气和念想,落到吃穿用度上,硬是舍不得自个儿多占一分。
前院这时候正热闹,几桌客人陆续落了座。
主桌上坐了周老爷子,身边围了一圈老战友老朋友,个个鬓角花白,腰板却挺得铁直。
打眼一瞧,那些人眼中都还带着当年战场上的那股冷劲儿。
这会儿,他们瞅着满桌子的川菜,脸上露出些古怪的神色。
一个穿军装的老头先开了腔,抬手在盘子边上比划着:“老周,你之前不是说随便对付两口就得了?这几凉几热,还都是大荤,你这叫随便?”
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压低了半分:“你莫不是把峨眉酒家的师傅请到家里头来了?这菜色,看着就跟那家大师傅一个路子。”
旁边几人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问这菜的来历。
周老爷子咧嘴笑了一下,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我说了不铺张,那就真没铺张。
这菜跟峨眉酒家没关系,是个不到二十的小伙子做的。”
他顿了顿,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一下:“那小伙子不简单,手艺好得吓人,我也没料到他能做到这份上,都快赶上峨眉酒家那老师傅了。”
坐在他旁边的陈老和罗老也跟着点头,嘴里还在夸人。
其他人越发觉得稀奇。
这几个老家伙平时嘴严得很,从不轻易夸谁,尤其周老爷子,说话跟板上钉钉似的,从不含糊。
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是真事儿。
“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有这么厉害?”
先前那军装老头又追问了一句。
“能让你们几个老东西都点头的,这孩子肯定有门道。”
另一个人接话,拿眼睛往厨房那边瞟。
“你们几个孙子不是太小就是太大,也没听说谁家有这么个年纪的。”
几人越说越好奇,筷子都停了,就等着听下文。
周老爷子的话音刚落,周围几桌就炸开了锅。
有人拍着桌子喊:“老周,你那小朋友藏得够深啊,赶紧牵出来让大家瞧瞧,到底是哪来的后生!”
旁边有人跟着起哄,筷子敲着碗沿,笑声混着催促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老爷子摆了摆手,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急什么,我已经让红如去请了。
今天那位置就是给他留的。”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主桌那个空着的座位,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老爷子特意嘱咐不许动那把椅子,原来不是给哪个老战友准备的。
正说着,王红如领着个年轻人从后院转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扫过去,连端到嘴边的酒杯都停住了。
这个叫苏放的年轻人站在那里,身形笔挺得像杆标枪。
练了这些日子国术,他整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变了,肩背开阔,腰杆硬朗,走路时步子稳而不沉。
那张脸轮廓分明,眉骨高,下颌线利落,不是那些城里人涂脂抹粉的白净模样,是晒过太阳、流过汗的铁色。
在场坐的多是部队里的人,对这种气质天生熟悉。
有人眯眼打量着苏放的步伐和站姿,已经看出这小子手上肯定有功夫。
周老爷子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朝他招手:“小苏,过来坐,这儿给你留着。”
他指着身边那把空椅子。
那是主桌——坐在这张桌子旁的,除了周家自己人,就是陈老、罗老这些跟老爷子拼过命的老兄弟,如今哪个拿出去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苏放心里有些意外,但面上没露什么表情。
他大大方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周老爷子等他坐稳,开口介绍:“各位,这位就是今天掌勺的大厨,苏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看年纪轻,刀工火候不输那些老师傅,手底下的功夫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