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苏,悠着点,别让老爷子伤着。”
王红如压低声音提醒。
苏放点点头:“婶儿放心,就是撑撑手,不会出岔子。”
他如今已是暗劲,而周老爷子不过明劲巅峰。
要是生死相搏那另说,但就是切磋过招,他能拿捏力道,既能哄老爷子痛快,也不至于伤了谁。
院子里,两人手搭上了。
边上几个老爷子眼睛里闪着光,个个都摩拳擦掌,也想跟苏放试试手。
毕竟逮住孤鹰的年轻人,谁都想探探深浅。
刚一搭上,周老爷子就心里有数了。
他用多少力,苏放就回多少力。
分毫不差,不多不少。
“好小子。”
周老爷子低喝一声,随即身形一动,形意拳顺势而出。
庭院里的青石板被日光晒得发烫,空气中飘着栀子花的气味。
两道身影交错时,带起了地上的几片落叶。
苏放迎上周老爷子的拳路,两人手臂碰撞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
周老爷子忽然收住招式,沉声道:“你这形意拳打得中规中矩,但不是你吃饭的本事。”
苏放心头微震,也不再掩饰。
他练了八百多天的八极拳,每天清晨五点开始扎马,铁砂掌拍断的砖头堆了半面墙。
此刻拳风骤然转变,带着一股野蛮的蛮力,空气都被挤压出尖锐声响。
周老爷子起初还能招架,双掌合拢想要格挡,苏放的拳头却像是从缝隙里钻进去的。
老爷子往后踉跄了几步,若不是对方在最后关头收了力道,那股冲劲能让他直接坐在地上。
两人几乎同时撤回招式。
王红如扶着门框,指甲都掐进了木纹里。
看到自己父亲站稳了,她紧咬的嘴唇才松开。
老爷子捋着胡子大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好小子,这套拳法练了多少年?”
旁边几个老友也跟着点头。
苏放拱手道:“晚辈侥幸。”
周老爷子仔细端详他的骨相和站姿,忽然问:“教你八极拳的人,是不是姓顾?”
苏放瞳孔微缩,没有说话。
“那人叫顾无为,当年我们几个老家伙都吃过他不少苦头。”
周老爷子摸着下巴,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他一个人杀得敌寇连退三十里,却怎么都不肯留在军营里。
后来听说他腿受了伤,就再没见过他。”
周围几个老爷子也跟着叹气,有人说那是个真汉子。
苏放没想到,五位老人都和师父有过交集。
王红如站在阴影里,听到这个名字时愣住了。
她怎么也想象不到,那个在救助站里整天晒太阳、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头,竟然被自己父亲这样敬重。
苏放抱拳道:“家师正是顾无为。”
几位老人相视一眼,周老爷子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有些发颤:“这小子……他现在人在哪?”
苏放还没回答,王红如便接口道:“就在城西的救助站,腿脚已经不利索了。”
周老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回椅子上:“他那样的身手,怎么甘心窝在那个地方?”
有人说:“这大概就是他的性子,从不听劝。”
周老爷子沉思片刻,忽然笑了:“既然他不愿从军,那就让他去街道办待着吧。”
四九城的规矩总归是要走个过场的,即便那些流程不会真正落到他头上,也不会特意来找麻烦。
苏放沉默片刻,双手抱拳,拱了拱手:“顾无为,正是家师。”
“你说顾无为是你师父?”
几个老人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周老爷子手指微颤,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讶:“难怪,也只有他那种人物,才能教出你这样的后生。”
得知苏放的师承后,几位老人明显来了兴致,围着他问个不停。
有人打听顾无为这些年去了哪里,有人问他在山中是如何教学的,甚至还有人问起他学艺时遇到过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苏放本想陪着多聊几句,可一想到下午那场六十大寿的酒席,还没备好的食材让他心里发紧——他今天是来掌勺的,不是来叙旧的。
“几位老爷子,”
苏放侧身一礼,“我是来做饭的。
再聊下去,下午的席面怕是赶不出来了。”
王红如也想起厨房里那堆还没动的菜,面露难色,可公公难得这么高兴,她又不好打断。
周老爷子却不依不饶:“掌什么勺?你这身手,放在战场上能顶一个排,怎么能窝在厨房里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