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目光扫过屋檐下那盏已经熄灭的灯笼,“要是明天有别的暗桩摸过来,看到那记号还挂在墙上,住在这院子里的人就得替我们担风险。
东西到手了,尾巴也得扫利索。”
苏放捏着那张纸,指腹摩挲着纸张边缘的毛糙,视线却一直盯着后院的方向。
那里是陈雪茹家的地盘,再过些日子,她打算把那个院子重新买回去。
他压低声音:“那帮人要是找不到信物,会不会死咬着那片地方不放?”
顾无为听出他话音里的担忧,喉咙里滚出一声笑。”你那位出不了事。
现在四九城里头,各方势力都有自己的规矩——阴沟里的耗子,还没胆子在这个时候乱窜。
过几天他们派人来找,翻不到东西,只会以为是军管会的人抄走了。
他们自己转移据点都忙不过来,哪还有闲心去查一个卖杂货的女人?至于军管会那边,查不出名堂,也只会当成是另一伙人抢先下了手,不会往你身上联想。”
他说完这番话,转身就要走。
苏放叫住他:“师父,你不跟我去找那地方藏着的东西?”
顾无为没回头,步子也没停,只摆了摆手。”我跟你说过,那玩意儿我没兴趣。
要不是怕你毛手毛脚,夜里**的时候让巡逻队撞见,我根本不会来这一趟。
现在你已经是暗劲的底子了,只要不自己找死,这四九城夜里头没人能困住你。
往后要找什么东西,是你自己的事。
交上去也好,揣在怀里也好,跟我没关系。”
话音落下时,他已经拐过巷角,背影融进更深的阴影里,连脚步声都被夜风卷走。
苏放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那张地图。
他想起来之前顾无为突然说要跟他走这一趟,原来不是因为好奇,而是怕他头一次干这种事露了马脚。
心里有股热的东西往上涌,堵在嗓子眼,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远处传来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整齐,沉重,越来越近。
苏放眼皮一跳,把地图折好塞进衣襟内侧,侧身闪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
他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贴着墙根的阴影穿过了三条街,最后停在一处废弃的院墙后面。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之后,他才重新掏出那两张纸。
油灯的光从半扇破窗户外透进来,照亮纸面上细密的线条。
这是东直门一带的城区图,墨水标出的记号落在一片密集的巷道中间。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从南锣鼓巷过去大约五六里路,脚程快的话,一炷香的功夫就能摸到地方。
苏放盯着手里的地图,指尖在纸张边缘来回摩挲。
他已经断定,这条路线会把他引向孤鹰的另一处巢穴。
脚下没有半点迟疑,他迈开步子,朝地图标注的方向奔去。
对于孤鹰留下的东西,他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盘算过好几轮。
如果是粮食或武器,他打算直接吞进系统空间,干净利落。
万一翻出什么敌特的破坏计划,他就挑个时间,把那堆东西往军管会门口一丢。
他相信,值班的领导瞧见后,眼皮子会跳上几下。
两腿交替蹬地,他朝东直门的方向冲刺。
换成以前,这么长的距离够他喘上半天气。
可现在,他身体里的暗劲像一根绷紧的弓弦,把力量输送到每一条肌肉纤维里。
速度比骑自行车快上一截,连某些开得慢吞吞的小汽车,也只能在他身后吃灰。
当然,体力的阀门也有极限,跑久了,肺叶还是会像风箱一样拉扯。
他压低身子,绕过巡逻队的脚步声,躲开守卫探照灯的光束。
半小时后,他停在一片胡同步道前。
按照地图上那个墨点指示的位置,他找到了一座墙皮剥落的院子。
先在外面竖起耳朵,捕捉了半分钟的动静,没有呼吸声,没有咳嗽声。
他伸手推开木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踏入院子,他又环顾了一圈,确定这地方空荡荡的,没有埋伏,也没有机关。
他在院子各个角落翻掏了一遍,手指拂过灰土和碎瓦,却什么都没摸到。
脑子里浮出一个念头:东西被敌特转移了?还是孤鹰根本没把家底搁这?但他很快压住了这种焦躁——顾无为刚才那番话就像一根刺,扎在他记忆里,提醒他孤鹰那条老狐狸有多狡猾。
藏东西的手法肯定层层叠叠,不会摆在眼皮底下。
连军管会掘地三尺都捞不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