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捡起火钳,作势就要往外冲,袖子已经撸到了手肘处。
易中海赶紧伸手拽住他胳膊,指头陷进那油腻腻的袖口里。”行了行了,我信你还不成吗?”
何大清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手,弯腰继续扒拉灶台里的灰烬。
火星子溅到地面上,又倏地熄灭。
易中海只能悻悻地往回走。
车间里机器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贾东旭正站在他的工作台前,手里攥着块油布,见他进来,急忙迎上来:“师傅,厂长那边怎么说?”
易中海摇了摇头,腮帮子上的肉绷得死紧。”没见着。”
贾东旭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易中海摆摆手,声音沙哑:“先把活干好,别让人再挑出错来。”
这一整天,车间里那些目光像刀子似的。
易中海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背后有人窃窃私语。
那些声音压得很低,可他还是捕捉到了只言片语:“听说昨晚的事……”
,“这师徒俩怕是要完了……”
,“真做得出来啊……”
,“亏他还是老师傅……”
有个年轻工人端着一铁桶机油路过,看见易中海,脚步顿了一下,嘴里嘀嘀咕咕,又快步走了。
易中海的指关节捏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他埋头盯着手里的图纸,可那些线条在眼前晃动,怎么也看不进去。
只盼着下班铃快点响,好让他躲回院子里。
易中海和贾东旭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人群中间。
那种目光,像针一样扎进骨头缝里,怎么躲都躲不掉。
下班铃一响,两人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来。
车间里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冲到了门口。
手上沾满了机油和铁锈,却连水龙头都懒得去拧。
只想赶紧离开这地方,一步都不想多待。
甚至连师徒俩都默契地拉开了距离。
谁先跑出厂门算谁的。
贾东旭跑在前面,鞋底子啪啪地砸在柏油路上。
推开自家大门的时候,胸膛里那颗心还在咚咚地跳。
他黑着脸冲进房间,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往床上一倒,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贾张氏正坐在外屋择菜,听到动静探出脑袋。
看儿子这副模样,她手里的菜叶子啪嗒掉在地上:“东旭,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被子里头闷闷地没有回应。
贾张氏皱起眉头。
她心里头犯嘀咕,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抹了抹手上的水,她走到门口等着。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知道,等会儿易中海肯定也会回来,到时候问他就成。
果然,没过多久,易中海的脚步声就从前院传过来了。
但贾张氏看到他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易中海的脸,像是抹了一层灰。
他低头快步走过来,路过贾家门口的时候,连眼珠子都没往这边转一下。
贾张氏刚想开口喊他,对方却直接拐进了通往后院的巷子里,连自己屋里都没回。
“这到底是怎么了?”
贾张氏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飘着。
没人回答她。
她站在院子**,感觉胸口像是堵了块石头。
想找个人问问,可四合院其他住户都还没下班。
就算有人回来了,也不会搭理她。
昨天晚上那事闹得,谁见着她都绕道走,像是躲瘟疫一样。
东厢房那几个妇女原本在门口纳鞋底,看到贾张氏走过来,立刻低头假装没看见,手里的针线动作却明显加快了。
贾张氏咬着嘴唇,心里头骂了几句,终归还是没拉下脸去问,转身回了屋里。
她想着,等东旭气消了再说吧。
而与此同时,易中海已经走到了后院聋老太太的门前。
老太太正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一把蒲扇。
看到易中海推门进来,她就知道事情不对。
那脸色,比锅底还难看。
“怎么了?”
聋老太太的声音很慢,像钝刀子割肉,“苏放去厂里捅娄子了?”
昨晚那些事,虽然老太太没在场,但易中海事后还是原原本本跟她讲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
易中海摇了摇头,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