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背后肯定有人帮他使了劲。”
这番话其实是在车间干活时,易中海“随口”
提了一嘴的。
贾东旭当时没多想,此刻越想越觉得师傅说得在理——苏放一个小年轻,凭什么让厂里破例?
贾张氏猛地一拍脑门,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好啊!我说这小**怎么天天往救助站跑,又送鱼又送菜,敢情是去巴结那些当官的!贿赂军管会的领导,让人家替他出面压轧钢厂!不行,我这就去举报他们,一个都别想跑!”
她说着就要往外冲,贾东旭赶紧起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手上用了力,硬把人拦了下来:“妈!你这话在家说说就得了,千万别出去乱讲!”
贾张氏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嗓门更尖锐了:“他苏放敢做,我为什么不能讲?贿赂当官的,勾结起来坑厂里的钱,我凭什么不能去举报?”
贾东旭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无奈:“妈,咱们手里有什么证据?全是你自己猜的。
你跑去军管会说他们领导受贿,人家能信你吗?只怕你前脚进门,后脚就被轰出来。”
贾张氏愣了几秒,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张皱纹横生的脸慢慢从愤怒变成了不甘。
她想明白了——去军管会告军管会的头儿,这不是自己找没趣吗?可她心里那股火气没散,反而烧得更旺了。
心思脏的人,看啥都是脏的。
在她眼里,军管会的人、轧钢厂的头头,没一个干净货。
但让她就这么咽下这口气,那比割她的肉还难受。
“苏放那兔崽子凭什么拿那么多钱?”
贾张氏咬着牙,指关节攥得发白,“杨富康病死前那阵子,是谁在照顾他?是咱们院里的人!苏放可一天都没来看过!他有什么资格拿那份抚恤金?”
她眯起眼睛,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蛮横的理直气壮:“那五百块钱,应该归咱们!至少,也得给咱们分一大半!”
夏日的傍晚,炊烟懒懒地爬过屋顶。
贾张氏站在院子里,鼻子微微抽动,分辨着各家飘出的味道。
炝锅的葱香,炒菜的油香,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那是从苏放屋里飘出来的。
她咽了口唾沫,眼珠子转了转。
中院里,几个端着饭碗的妇人正凑在一起说话,声音压得极低,像风吹过纸片。
贾张氏拖了把凳子坐到门口,耳朵却向着那边支棱着。
“听说没?苏家那小子,得了五百块。”
“五百块啊,啧啧,他一个人怎么花得完?”
“人家爹妈拿命换的钱,能叫花吗?”
“话可不是这么说,都是一个院子的邻居,他吃肉,咱们连汤都喝不着,这也太——”
话音未落,贾张氏猛地站起来,嗓门骤然拔高,像巴掌拍在墙上,震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走:“对!那五百块,他必须拿出来分了!不然往后,这院子就别想待得安生!”
她的话像石子投进池塘,涟漪一圈圈荡开。
原本装作没听见的邻居们,眼神都往这边瞟了瞟。
易中海坐在自家屋里,隔着窗听见这话,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连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他端起搪瓷缸,慢悠悠呷了口茶。
茉莉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他却觉得这滋味,远不如此刻的心境来得舒坦。
一切都在按他的预想进行。
今天上午在车间,他故意绕到刘海中身边,蹲下来系鞋带时,像是自言自语般嘀咕一句:“听说苏家那小子,抚恤金下来了,五百块呢。”
说完就起身走开,脚步不乱,眼皮都不抬。
他知道刘海中那双绿豆大的眼睛,一定会把这个消息嚼碎了咽下去,然后再吐出来,喂给下一个耳朵。
果然,没半天的工夫,整个车间都在传这件事。
下班铃一响,消息就跟着每个人的脚步,钻进胡同里的一户户人家。
易中海放下茶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
他布下的这张网,精巧得像蛛丝。
苏放若是服软,他就能借着这次机会,把这个年轻人彻底捏在掌心——让他懂得什么叫尊卑,什么叫规矩。
若是不服,那就更妙了。
一个人说苏放不好,别人未必信;两个人说,也许有人会犹豫;但全院子的人都说他不好呢?那他就是烂泥,是臭水,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
到那时候,苏放在这95号院待不下去,在南锣鼓巷也抬不起头。
再硬气的骨头,也得被唾沫星子泡软了。
易中海想象着那个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