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她回头,眼里写满了疑惑。
苏放没直接回答。
他冲着后院的门抬了抬下巴,压低了声音:“要不你喊一声试试?说不定人家在裏头睡午觉,没听见敲门声。”
陈雪茹眨眨眼,觉得他说得在理。
她确实想见那人一面——后院这事,总得当面谈出个结果来。
陈雪茹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对着围墙内侧提高了音量:“张叔,你在院子里吗?我是前院的雪茹!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开个门?我找你聊点事情。”
后院那间砖木结构的平房里。
一个清瘦的男人贴着门框站立,右手指尖触碰着腰侧。
他听见铁门外的喊声,原本绷紧的肩胛骨慢慢松弛了几分。
他认得这个声音。
前后院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闭门不见反而显得异常。
若是其他面孔出现,他会继续保持沉默。
他掀开外套下摆,将那件黑色的金属物体塞进裤腰,布料重新垂落盖住凸起。
他搓了搓脸颊,让皮肤泛起困倦的红痕,然后拖沓着脚步走向院门,喉咙里挤出几声含混的应答:“来了,来了……”
铁门外。
陈雪茹听见里边的脚步声,侧过脸朝身旁的年轻人露出一个庆幸的笑容:“运气不错,赶上他在。
要不是你提醒,今天可能白跑一趟。”
苏放嘴角动了一下,目光却没离开那扇即将开启的门。
他体内的肌肉纤维已经开始微微收缩,重心悄悄转移到左脚掌上。
现在他脑子里有个七八成的判断——门后那个人,多半挂着敌人的身份牌。
门轴发出干燥的吱嘎声。
露出一张瘦削的面孔,颧骨突出,眼窝微微凹陷。
那男人的视线首先落在陈雪茹脸上,然后向右偏移,停在了那个高个子年轻人身上。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年轻人很面生,没见过。
不是这一片的人。
中年男人的呼吸节奏变了,变得短促而有规律。
陈雪茹没注意到这一点,她向前迈了半步,语气里带着熟稔的热度:“张叔,难得碰见你在家,我过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中年男人的声音没有露出破绽:“什么事?”
但他右手的动作出卖了他——指尖已经搭上衣襟边缘,那只手正缓缓向上移动,靠近腰带的位置。
苏放的视线始终锁定着那几根手指。
虎口处覆着一层发黄的硬茧,那是长期握持某种器械留下的痕迹。
他的呼吸呈现出一种训练的痕迹——安静、控制、压抑,比普通人更克制,但也欠缺练习那些老把式的人才有的圆融感——至少没练过传统武术中的吐纳功夫。
这意味着他对面这个人的身体反应速度,大概率比不上踏入明劲境界的苏放。
但有一样东西让苏放的后背绷紧了——那家伙腰间藏着的东西,很可能是能瞬间改变战局的物件。
绝对不能让他有机会碰到那东西。
陈雪茹刚要开口说明来意,苏放已经抢先一步,他跨出半步,让自己和中年男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两臂之内:“张叔,我是雪茹的朋友。
今天过来拜访,是想跟你谈一下这后院的事——这块地本来是雪茹家里的祖业,现在她希望能把它收回来——”
话音未落,中年男人的下巴已经抬起来,脖颈处青筋微微凸起:“我说过很多次了。
买下来的东西,没有吐出去的道理。”
门板撞在墙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中年人话音沉下去,“我住惯了,不打算动。”
他目光扫过门口两道身影,语速放缓,像是在重复一件已经说过无数次的事。”如果你们专程跑这一趟只是为这个,那以后也不必再来了。
我不可能点头。”
话音落下,他就准备把门合上。
掌心抵住木板的边缘,力道已经压了过去。
苏放没让那扇门合拢。
手臂横过去,指尖抵住门板侧沿,稳住了那道缝隙。
他往前靠了半步,声音压低,带着一股不急不缓的劲儿,“张叔,咱们再聊几句。”
“价钱的事好商量。
您要是觉得给少了,我们还能谈。”
他偏了偏头,目光朝屋里探了一下,“要不,进屋里坐着说?”
中年人推了几次,门纹丝不动。
那只看似随意搭在门边的手臂,传过来的力道却像一根钢柱横在门缝里。
普通人在这种时候要么破口大骂,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