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前倾身子，声音里带上几分期待：“那你给我指条路，我这店该怎么改？”
“重新装。”
苏放回答得干脆利落，手指朝窗外一指，“你这间店挂着的确实是百年老字号的招牌，可四九城里头挂同样招牌的店少说也有七八家。
单就前门大街走一趟，卖布的铺子不下五家，谁家不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店’？大家都是老字号，你要是拿不出点新东西来，凭什么让人家隔着三家门面走到你店门口？”
他收回手，语气放缓却字字清晰：“光靠老师傅的手艺撑场面也不行。
再好的裁缝，一天也就出那么几件活儿，可客人要的是花样，是新意，是进店就挪不开眼的东西。
所以你要是真想跟上这阵风，想以后有机会卖布拉吉裙子，那就得把胆子放大了，先把铺子从头到脚翻个新。”
“门脸儿要做大，漆要刷得亮堂，招牌得让人隔着半条街就能认出来。
门口两侧各钉一排架子，架上铺上颜色顶艳的绸缎料子——红的要像熟透的柿子，绿的得滴出水来。
顾客打门口经过，光是瞟一眼那两道颜色，脚步就迈不动了。
到那时候，进的就不是别家布庄的门了。”
午后阳光斜切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拉出一道明暗分界。
苏放的手指尖在纸面上划过，落下一根根线条。
“先把旧柜台清干净，一个都不要剩。”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铺面切成三块——进门左手摆布匹，丝绸料子搭着寻常棉麻，让客人上手摸，随手挑。
中间那片放成品，你做的旗袍、那些精细活儿，悬在那里，像画一样挂着。
最里头搁几把椅子，一张茶几，歇脚用的。
客人逛乏了能坐下来喝口茶，看别人挑料子；价钱也挪到那儿谈。”
说完，他顺手扯过一张纸，笔尖在上头走动，寥寥几笔就画出个雏形。
【宿主专注描画室内布局图，装修设计经验＋10】
【叮！恭喜宿主获得装修设计技能，装修设计：入门级（10／100）】
苏放愣了一下，手里还握着笔。
他也没想到，随手画张图就又砸出个新技能来——陈雪茹这个女人，怕不是他命里带运的。
这一趟下来，已经摸到三个技能了。
服装、装修……那后头是不是还有建筑、园林之类的东西等着？
他正想得出神，对面的陈雪茹已经把那页纸捧在手里，目光从上到下舔过每一道线条，眼睛里的光亮一层层叠上去。
“苏放，这个法子——太合我意了。”
她的声音压着，却藏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我一直觉得我们陈家布庄太死板，灰扑扑的，一点儿精气神都没有，可想破了脑袋也找不到改的法子。
你这一张纸画出来，简直就是我脑子里那个影子，清清楚楚摆在了眼前。
要是照这个改，我敢说，不出三个月，四九城里最红火的布庄就得姓陈。”
她说着，指尖轻轻蹭过纸面上那块“成品展示区”
的轮廓，嘴角翘起来。
苏放把笔搁下，笑了一声：“刚我又琢磨了一件事——铺面改完了，名字也得换。”
陈雪茹抬眼看他：“换什么？”
他低头，在纸的边角写下五个字。
笔锋不重，墨迹刚够看清。
雪茹丝绸店。
陈雪茹把那五个字念了一遍，又念一遍，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她抬起头，目光在苏放脸上停了一瞬，睫毛颤了颤。
“你……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我也想过，要把它改成丝绸店，改了好久了。”
那一刻，她看着对面的男人，心里有什么东西往下沉了一沉，又往上浮了一截。
她觉得这世道里头，大概再找不出第二个人，能把她那些没说出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接住了。
店名是苏放提的，他当时正坐着喝茶，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传统布庄太多，容易淹没在人堆里。”
他说，“不如就突出丝绸和旗袍，把那些寻常布匹当成添头，主打一个精品路线。
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搁哪儿都拿得出手。”
陈雪茹听得连声赞同，像是已经能看见自己那块新招牌挂上去的模样。
她目光落在苏放脸上，忽然叹了口气：“你这脑子，要是下海经商，早就发大财了。”
苏放摆了摆手，没接这话茬。
做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