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边的女顾客也凑过来低声问:“那是你们老板的对象?长得真俊。”
两个姑娘摇摇头,谁也没开口。
门帘落下来,把那些声音挡在了外面。
帘子挑开时带起一阵风,那些挂着的布料轻轻晃了晃。
棉布、绸缎、还有几件修过腰身的旗袍沿着墙边一字排开,袖口处针脚细密,每一条走线都压得极稳。
女人朝屋里偏了偏头,示意他坐下。
她自己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开口:“你来得正好,我这会儿还没动剪刀。
要是晚一步,我裁起料子来,外头谁喊我都听不见。”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快,但眼神里透着一股认真,像是在提前堵他的嘴。
接着又补了一句:“店里那几个丫头都知道我这脾气,活儿一上手,天塌下来也顾不上。”
苏放接过话头:“这么说,我挑这时候来,是赶在你忙起来之前了。”
陈雪茹摆摆手,把那截话头压了下去:“让你来的,说什么打扰不打扰。”
茶还没凉透,她已经站起身来,从柜子顶层的木盒里取出一件叠好的衣服。
展开时布料垂落,袖口的折痕还带着刚熨过的温度。”改好了,你上身试试。”
苏放拎起衣领抖了抖,比着肩线看了两眼,觉得差不多了:“量得挺准,不用试了吧。”
她没接他这话,只说了句:“穿身上看看,哪里不合适,正好在这儿就能动针。”
苏放想了想,也懒得再推。
来都来了,试一下费不了多少工夫。
他转身进了旁边用布帘隔出来的小间,把那件衣服换上。
帘子再掀开时,陈雪茹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眉头拧了一下。”不行,肩这里还是差了一指。”
苏放抬了抬胳膊,左右转了转,没觉得哪里绷着:“我觉得挺好啊,宽松,也活动得开。”
陈雪茹摇头,手指在衣料上比划了一下:“宽松是宽松了,但人看起来撑不起来。
我要的是那种松而不垮的劲儿——衣服贴着你走,不是人跟着衣服晃。”
说着她让他把衣服换下来,自己拿着坐到窗前那把矮椅上,拆了侧缝的线,拿起粉笔重新在布面上打了几个点。
动作利落,粉笔落下去就是一道直线,不带半点犹豫。
苏放没再说什么。
做衣服这事她说了算,他插不上嘴。
反正也不赶时间,就在旁边站着看她走针。
线穿过布面的声音很轻,一下接一下,带着一股不急不躁的节奏。
这时候,脑子里那个声音响了。
苏放的视线紧锁在陈雪茹的手指上,那根银针穿梭布料的动作像某种规律跳动。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他瞥见视网膜边缘跳出的文字:“裁缝经验+10”
。
先前那块布料被重新裁剪,剪刀刃口滑过棉麻表面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他注意到陈雪茹会用左手中指顶住针尾,右手三指捏针的特定角度——那是个防止丝线打结的手法。
当第三十五次提示音响起时,经验值栏位跳到了“70/100”
。
女人放下手中活计时,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她抬起眼帘,正对上那双眨也不眨的眼睛,脸颊瞬间染上绯色:“你盯着我瞧什么呢?”
话音里带着几分局促。
“在学你运针的手法。”
苏放回答得自然,像在陈述太阳从东边升起的事实。
陈雪茹捏着针的手顿住。
她见过无数打量的目光,那些视线黏在脸颊、腰肢、手腕上,却从未有人这样直直盯着她握剪刀的姿势。
茶馆里那些客人夸她“能干”
,布庄老板说她“会持家”
,可手指上被针扎出的茧子从来没人提起。
“你能看懂针法?”
她的声音透出些急切。
苏放指指她刚收针的领口:“第三道锁边时你改了针距,从三毫米缩到两毫米。
袖口下摆没用常规的平针,是倒回针——这样耐磨。”
他顿了顿,“但裤缝线那里留了半寸余地,你算准了布料会缩水。”
陈雪茹的呼吸轻了。
她低头看那件青灰色长衫,指尖抚过那道半寸余量——那是父亲传下来的诀窍,连柜台老师傅都没察觉过的细节。
再抬头时,她眼底泛起某种光亮:“你到底是谁家的人?”
苏放没有回答。
系统提示音又响了,这次是“裁缝经验+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