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虽然大多数人听不太懂她说的细节,但从话里都明白了一件事:这衣裳料子扎实,耐穿耐磨。

    大伙儿高高兴兴地领了衣裳,不少人特意跑来向陈雪茹道谢。

    陈雪茹笑得眉眼弯弯,这批衣服没赚一分钱,可心里的满足感竟比做生意赚了银子还浓。

    分发过程中,陈雪茹从旁人的闲谈里零零碎碎听说了苏放不少事。

    知道他才来救助站不久,却干了满多活计——送过鱼、送过馒头、送过肉,还帮忙生火做饭、搬运东西。

    她目光落在苏放身上,不由自主想到了昨日的侯谦。

    两个人站在一起,仿佛来自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办公室的门合上后,木框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在地面画出一道明暗分界。

    苏放伸手拎起桌上的搪瓷杯,水流撞击杯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把杯子推到陈雪茹面前,杯底与桌面接触时磕出沉闷的响动。

    “这儿条件简陋,就剩下些凉水。”

    他说。

    陈雪茹的指尖碰了碰杯壁,温度顺着指腹蔓延开来。”凉水挺好,我平时也喝这个。”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喉头滑动时能看见细微的吞咽动作。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又错开。

    苏放靠在桌沿,手掌在裤腿上蹭了蹭,指节无意识地蜷曲又松开。

    陈雪茹低头看着搪瓷杯上褪色的花纹,拇指反复摩挲着杯口边缘。

    “上次你说那些布料的用途——”

    她开口时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后来真的都派上用场了?”

    苏放点点头,目光落到窗外晾晒的绷带上,那些白色布条在风里摆动。”伤员换药时用得上,裁缝师傅把它们裁成条,比新布更柔软。”

    陈雪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些布料在阳光下发亮。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遇见他那天下着雨,他蹲在屋檐下用伞接住断翅的麻雀,周围人都忙着避雨,只有他浑身湿透了还在那儿守着。

    “你当时为什么要去救那只鸟?”

    问题脱口而出时,她的手指攥紧了杯身。

    苏放愣了一瞬,眼皮微垂。”看着难受。

    它飞不了,地上有猫。”

    这个解释简单得没有任何修饰。

    陈雪茹却觉得掌心传来搪瓷杯的温度突然清晰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杯壁渗进皮肤里。

    窗外的晾衣绳啪嗒响了一声,拴绳的木桩被风扯动。

    王红如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了,整栋房子陷入短暂的安静。

    墙上的老钟摆动时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每一声都在拉长他们之间的空隙。

    救助站那边怎么交代的,照着说就行。

    他的身世经得起翻查,每一段都有凭据。

    陈雪茹听完,指节捏得发白。

    她没料到苏放的父母竟然是烈士,更想不出他一个人怎么撑过逃荒活到四九城。

    好不容易到了这地方,能指望的姥爷也走了。

    这种日子要是落在自己头上,恐怕早垮了——她爹娘走的时候,自己都缓了好几年。

    可苏放愣是撑下来了,还笑得出来。

    更让她胸口发闷的是,他得了姥爷的遗产,没忘了救助站的人,照常跑去帮忙。

    聊了一阵,陈雪茹想起件事:“差点忘了,刚给你的那身衣服,穿上试试合不合身。”

    苏放手里还拎着那个布包,进了办公室就没放下。

    他抬头看她一眼:“在这儿换?”

    办公室就他们俩,孤男寡女,换衣服得先脱吧?

    陈雪茹脸上烫了一下,赶紧站起来:“我……我去外面等,你换好了叫我。”

    她闪身出去,带上门。

    走廊里几个救助站的人偷偷看她,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陈雪茹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耳根烧得厉害。

    过了不到一分钟,里头传来声音:“好了,你进来看吧。”

    陈雪茹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苏放穿着那身衣裳。

    布料服帖地裹着肩背,衬得人挺拔利落,眉目间多了几分硬朗。

    她目光不自觉亮了亮。

    但视线扫到衣料边缘时,眉头蹙了起来。

    “这衣服……紧了,尺寸不对,太小了。”

    她绕着苏放转了两圈,声音里全是意外,“差这么多?我昨儿看你的身形,不该差那么多啊。”

    陈雪茹心里犯起嘀咕。

    这衣服是她亲手缝的,尺寸全凭昨天见面时那几眼估算的。

    虽说没上手量过,可她开布庄这么多年,什么人什么尺寸,瞄几眼心里就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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