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怎么,贾家那女人又闹起来了。”
阎埠贵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压低声音,“我刚才看何大清去找苏放说话,那个苏放答了几句就走了,何大清的眼神不太对。”
他老婆停下动作:“何大清怎么了?”
“不知道。”
阎埠贵摇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不过我总觉得,这个苏放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两天院子里折腾来折腾去,从头到尾,他都像没事人似的。”
傍晚的风裹着煤灰味钻进前院时,阎埠贵家的搪瓷盆还在滴水。
杨瑞华攥着湿漉漉的抹布,指节发白,盯着窗外的影子说了句:“刘海中那话搁现在琢磨,倒不像全没道理。”
她男人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手指在桌沿敲了三下。
厨房飘来白菜帮子煮过头的酸气,阎埠贵慢吞吞开口:“老易门下徒弟少说七八个,唯独对贾家小子另眼相看。”
他喉结动了动,像在咽一口陈醋,“姓贾的那张狂劲儿,是看准了老易膝下无子,往后得靠他端饭送药。”
杨瑞华把抹布甩进铁盆,水花溅到灶台边缘:“高慧兰的肚子这些年没动静,贾张氏才敢把尾巴翘上天?”
“要真断了养老这根线……”
阎埠贵突然收住话头,眯起眼睛盯着房梁上悬着的蛛网。
那只蜘蛛正往灯罩方向爬,丝线在昏暗中泛着银光,“你看贾张氏还能蹦跶几天?”
他猛地拍了下大腿,震得桌上一只豁口碗跳了跳。
杨瑞华后背撞到碗柜,搪瓷缸子叮当响:“一惊一乍的,撞鬼了?”
阎埠贵压低嗓子,声音跟漏气的风箱似的:“姓苏的小子得罪贾张氏,这里头两笔账缠着呢。”
他伸出两根手指,指甲缝里还嵌着中午择菜时沾的泥,“头一桩——当初杨家老头的房子空出来,贾张氏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结果半路杀出个苏放,把肉叼走了。”
杨瑞华凑近半步,闻到对方领口泛酸的气味:“第二桩呢?”
“老易那心眼儿,早盯上苏放了。”
阎埠贵把第二根手指攥进掌心,“你想啊,苏放孤家寡人一个,身后没拖油瓶,比贾东旭那窝囊废利索多少?换我是老易,也挑这棵苗子。”
他顿了顿,指甲在桌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养老这把椅子只容一个人坐。
贾张氏天天找苏放晦气,就是要逼老易跟那小子翻脸——最好能把人赶出胡同,让贾东旭当那独一份的接香火人。”
隔壁屋传来小孩哭闹声,杨瑞华把抹布捞起来拧干,水珠滴在脚背上凉飕飕的:“怪不得她见着苏放就跟野狗抢食似的……”
阎埠贵掰着手指头推算,讲得唾沫横飞,好像事情已经板上钉钉跑不掉了。
杨瑞华听完直叹气,拿袖子擦了把脸:“瞧瞧咱家有孩子多好,要是跟易中海似的,到头来连个送终的都没有,那才叫惨。”
阎埠贵晃着脑袋接话:“嘿,这话在理!别看易中海现在拿高工资、出门有人点头哈腰,等老了成了孤寡户,那日子……啧啧,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另一头,刚被阎埠贵念叨的易中海正坐在贾家那张吱嘎作响的板凳上。
贾张氏满脸横肉绷着,贾东旭缩在墙角不吭声。
贾张氏拿眼剜易中海:“当初说好的,得替咱家收拾苏放那小子。
结果呢?我让人堵得哑口无言,连刘海中那肥猪都敢冲我嚷嚷了!”
易中海脸皮发青,指节敲得桌面咚咚响:“贾嫂子,我肚子里的词儿早编排好了,你一上来就抢话,全给我搅黄了。
你让我怎么往下接?话头全堵嗓子眼里了!”
贾张氏腾地站起来,巴掌拍得桌子晃悠:“我不管你那些!你答应我的,就得把苏放收拾服帖了!刘海中那**我也记着!”
易中海太阳穴突突跳,压着火气喝了一句:“贾张氏!你再这么胡搅蛮缠,我撒手不管了!我哪回没帮着你和东旭说话?要不是你非要跟苏放和刘海中掐架,能闹到这步田地?今晚你再折腾几句,把场面搞僵了,东旭转正式工的事怕要黄。”
贾东旭赶紧拽了拽他妈袖子:“妈,我跟您说了多少回,苏放跟军管会有来往,厂里现在风声紧,方方面面都得掂量。
您真不打算让我端稳那个铁饭碗?”
贾张氏当然盼着儿子涨工资,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我不干!苏放跟刘海中今儿当着全院老少这么糟践我,话传出去,我往后还怎么在院里抬得起头?你们不替我撑腰,倒来数落我?”
说着她突然捶着桌子嚎起来:“老贾啊,你在那边冷清不冷清?要不我下去陪你算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