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罗婶凑近,压低声音把救助站的底细大致说了一遍——一群没家没业的流民,挤在一间破庙里,靠施粥和零活糊口。

    侯谦听完,眉心皱得更紧,嘴角往下撇了撇:“难民?饭都吃不饱的人,能懂自行车的构造?雪茹,你可别让人糊弄了。

    万一他们在车上留了什么手脚,骑到半路出了事谁负责?我还是跟你回去亲自看一遍才放心。”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这些流民,没几个正经人。

    穿得破破烂烂,瞧着就不可靠。

    我看哪,他们就是瞧你模样好、穿戴体面,想从你身上捞几个钱。

    你没给他们修理费吧?”

    陈雪茹的嘴角原本还挂着客气的弧度,侯谦一句话甩过来,像一把生锈的剪刀,咔嚓一下剪断了那根细线。

    “救助站?”

    侯谦端起茶杯,往椅背上一靠,目光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轻蔑,“那些人啊,还是少沾边。

    一个个破衣烂衫的,谁知道手上干不干净。”

    他话说得轻飘飘,却像给每个难民身上都钉了一块“不祥”

    的木牌。

    罗婶立刻跟上节奏,脑袋点得像啄米的鸡:“可不是嘛,雪茹。

    侯先生说得在理。

    那些人吃救济的,身上馊不拉几的,说不准哪个就是手脚不规矩的主儿,你可别跟他们凑一块儿。”

    陈雪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住了。

    她放下筷子,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轻响,声音没了刚才的温度:“侯先生,罗婶,我那辆自行车骑得好好的,不用费心惦记。

    至于救助站的人,”

    她顿了顿,指尖在桌沿上划过一道细线,“他们好得很。

    今天要不是里头有人蹲下来帮我拧螺丝、补胎,我现在还蹲在路边吹冷风,这顿饭也赶不上。”

    她的目光扫过面前两张脸,忽然觉得满桌菜都失了味。

    她不想再说什么了,话头软下来,却带着骨头:“你们慢慢吃。

    我还有账没对完,先走了。”

    说完,她转过身,绕过椅子,拖着膝盖上那道隐隐作痛的淤伤往外走,背影直直的,没有回头。

    侯谦手里的筷子还悬在半空,愣愣地看着那个消失的轮廓,半天没反应过来。

    身旁的罗婶也是一脸错愕——三句话就把人气跑了?可她哪句话说错了?救助站那帮人,不都是那个样子吗?去年陈雪茹自己布庄里不是还钻进去一个偷东西的?那时她气得脸都青了,直接报了警。

    “罗婶,她这是唱哪出?”

    侯谦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脸色沉下来。

    他对陈雪茹可是费了心思的——长得好,手里还攥着一家布庄,娶进门就是一辈子的稳当日子。

    他咬着牙塞了罗婶那笔不小的谢媒钱,要是黄了,那可真是赔了本又丢脸。

    “你等等,我去看看。”

    罗婶赶紧起身,踩着碎步追了出去。

    陈雪茹膝盖有伤,步子迈不开,拐过厅廊时正好被追上。

    头顶是丰泽园门口那盏昏黄的灯笼,罗婶拉住了她的袖子:“雪茹,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侯先生那是关心你,你怎么连个台阶都不给人下?”

    陈雪茹甩开袖子,声音平淡得像落在石板上的水:“罗婶,我说了,家里账还没对完,得回去。”

    “得了吧,你瞒得了谁?”

    罗婶把脸凑近,“不就是说了救助站两句,你就不高兴了?可你自个儿想想,去年你布庄里那个翻窗进来的贼,不就是从救助站跑出来的?当时你气得直跺脚,报警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个脸。”

    陈雪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罗婶,我从来没说过救助站里的人个个都不是东西。

    那次我恼的是那个偷东西的人,他也蹲了该蹲的地方。

    可今天帮我的那些人,跟那个贼没关系。

    他们不过是一群没地方去的可怜人罢了。”

    南锣鼓巷的夜色把青石板路染成了墨色,家家户户的门缝里透出昏黄的油灯光。

    苏放左胳膊挎着藤条篮子,里面压着十几斤牛肉,右肩扛着十斤棒子面袋子,口袋里还塞了几样配菜,脚步踏过巷子口的石阶时,麻袋摩擦肩头发出沙沙的声响。

    95号四合院的前院天井里,几个老太婆摇着蒲扇坐在马扎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篇。

    阎埠贵照旧蹲在门洞旁边的石墩上,膝盖上摊着把破蒲扇,眼睛却像**似的在暮色里扫来扫去。

    瞧见苏放的身影拐进巷口,他腰杆子一下挺直了,蒲扇也不摇了,目光死死钉在苏放手头的东西上。

    苏放走到院门口,阎埠贵已经站起来迎了上去,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干枣皮:“小苏诶,这天才擦黑,咋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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