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附近野地里刨了些蚯蚓，连买饵料的零钱都省下了。
说起来，这会儿野外的资源确实多，换成几十年后，想找几条蚯蚓都费劲。
岸边已经散落着不少钓鱼的人。
这年头闲在家里没活干的男人，大多会拎着竿子来湖边碰运气，多少能添补点家用。
苏放琢磨了一下，还是绕到阎埠贵说的那个位置瞧了瞧。
这一看，他忍不住直摇头。
果不其然，那算什么钓点——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泥，湖面平静得像块玻璃，连根水草的影子都没有。
这种地方能上鱼，只能说阎埠贵那天撞了大运。
他在周围转了一圈，最后挑了个还算像样的位置。
岸边有草，水面时不时泛起细碎的波纹，底下肯定藏着鱼群。
旁边也蹲着好几个钓鱼佬，各自撑着竿，眯着眼等着浮漂沉下去。
水边几个中年男人瞥见一个年轻身影走近，谁也没多瞧一眼，只当是来河边散心的毛孩子。
他选好位置，搬了块表面粗糙的石头搁在屁股底下当坐垫。
两只铁桶先灌了半桶河水，搁在脚边。
鱼饵挂上钩，胳膊一甩，鱼线划出一道弧线落进水面。
【宿主专注垂钓，钓鱼经验值＋10】
【宿主专注垂钓，钓鱼经验值＋10】
眼皮底下浮起一行字。
果然。
使劲干就有回报。
屁股钉在石头上不动弹，光是等鱼来咬钩，也能攒下钓鱼的本事。
但有个条件——他得全神贯注盯着水面。
一旦脑子里想别的事，那行字就不再出现。
他咂摸出这个“天道酬勤”
的脾性了。
水面上那个红白相间的浮漂突然往下猛颤了几下，然后整根没入水里。
有鱼咬钩了，分量不轻。
他猛地弹起身子，两手握紧鱼竿来回拉扯。
这活儿讲究巧劲，不能硬拽，否则鱼一个甩尾就脱钩了。
几番较劲之后，一条黑乎乎的鱼翻着白肚皮浮了上来，少说有三斤重。
岸边几个人全都转头盯过来，嘴里叽叽喳喳。
“哟，**了！”
“屁股还没坐热呢，就捞了条黑鱼，这运气谁比得了？”
“我头回钓鱼那阵子也这样，老天爷给新手的见面礼呗。”
那些人眼巴巴看着苏放，嘴上不说，心里都在盼自己也能撞上那么一条。
苏放冲他们笑笑，弯腰把鱼提上岸，取下鱼钩扔进水桶。
接着又挂饵，甩竿。
【宿主专注垂钓，钓鱼经验＋8】
【宿主专注垂钓，钓鱼经验＋10】
脑子里开始往外冒东西。
一些钓鱼的门道，像汗水从毛孔里渗出来一样冒出来。
那些他从前压根没碰过的知识，现在就像用功念了几个月书一样，一股脑全印在脑子里。
抛竿的力度、甩钩的角度、判断水底有没有鱼群、从浮漂的抖动节奏猜测鱼的大小——这些感觉变得越来越清晰。
要么是本事涨得太快，要么是老天爷特别关照他。
竿子甩出去没一会儿，浮漂又开始跳舞。
一条接着一条。
连他自己都觉得邪乎。
难不成真像他们说的，新手有保护期？
他可从来没这么顺过。
不到一个钟头，其中一只铁桶就被塞得满满当当，鱼鳞挤着鱼鳞，尾巴拍打桶壁溅出水花。
旁边几个年纪大的精明人，悄没声息地挪到了离他不远的位置重新下竿。
苏放瞅见他们靠过来，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什刹海边的水流声拍打着石岸，阳光把水面晒出一层油亮的光斑。
那人撑起钓竿的姿势跟周围几个钓鱼佬没什么区别，可偏偏浮漂沉下去的速度比别人快了一截。
钓线绷直，竿稍打颤，水下那条不知好歹的鱼拼命挣扎。
旁边的老头叼着烟，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他连续换了三种饵料，连个鱼鳞都没见着。
这河里又不是谁家的私产，鱼凭什么专挑那家伙的钩子咬？
没人能解释为什么同一个钓点，同一个窝子，那人能一条接一条往上拽，别人只能盯着水面上的浮漂发呆。
钓鱼这事，一半靠技术，另一半全靠老天爷赏脸。
鱼不给你面子，你再厉害也只能跟水里那帮王八较劲。
难怪圈里总有句话——钓鱼佬钓上来的东西，除了鱼，什么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