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德宽把纱布重新盖上,正要起身,胡大海从门口出来,瞧见周砚愣了一下,旋即面露喜色:“小周!你郎个来了呢?”“胡大爷,我过来找管三爷学做泡菜。”周砚笑着说道。
快一个月没见胡大海,老爷子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红光满面,看起来一下子年轻了七八岁。虽然手里还是拄着手杖,但那双眼睛精神奕奕,跟初见时完全不同了。
人呐,果然还是得有盼头,有事干,有社会认同感,这样才有活着的感觉。
胡大海闻言笑道:“那你可找对人了,德宽是我们眉州最有名的泡菜师父,他做的泡菜,可是拿过全省大奖的。”“我就是闻名而来的,还好管三爷和善,答应要教我做泡菜了。”周砚笑着说道,从背蔸里又提了一个篮子出来递给胡大海,“胡大爷,新年好,这次过来,给你拜个晚年。”
胡大海摆手道:“新年好,人来我就很高兴了,还提啥子东西嘛。
周砚道:“我自己做的,有个樟茶鸭,有两包灯影牛肉,有点卤肉,还有四盘甜烧白的嘛。”胡大海摆到一半的手顺势把篮子接了过去,“这个好,你自己做的菜,我就不客气了。”
没办法,樟茶鸭,卤菜,还有他最惦念的甜烧白,哪个都让人没法拒绝啊。
“胡大爷现在经常过来给青年厨师上课啊?”周砚笑问道。
“对,一个星期三回,主要教东坡肘子和九大碗。”胡大海点头,幽幽叹了口气:“不过不是每个厨师都像你一样好教,有些比我家里那个还要木。”“老汉儿,你喊我啊?”胡光明从教室里转出来,瞧见周砚有些惊喜道:“周师!你郎个来了呢?”“胡师傅,我来学做泡菜的。”周砚笑着应道。
“哦,跟管三爷学是吧?肯定是管路那小子告诉你的。”胡光明笑了笑,又随口问道:“上回送你的铲子好用不?”周砚顺着竿子就往上爬:“好看得很,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还有没有做新的,我想找你买两把。”“这个”胡光明看了眼一旁的老汉儿,低声道:“我带了一把,等会送你嘛,我们这种关系,那还用得着买。”“那不行,你要不算钱,那我就不要了。”周砚态度坚决,“虽然你做菜技术撒点,但木工手艺确实是一等一的好。你这个红木炒勺小是小了点,但无论是持握手感还是发力都很舒服,只有厨师才做得出来这么顺手的炒勺。”
er胡光明的心情有点复杂,虽然被骂了,但又被夸了,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气恼。作为一名厨师,这绝对是贴脸嘲讽了。
可他夸他炒勺做得好欻!
每一把厨具他都是精心调试过的,无论是菜刀还是炒勺,都力求在使用中能够给厨师带来更好的使用反馈。周砚是真的懂他!
不像他老汉儿,只会给他甩白眼,骂他不务正业。
士为知己者死,胡光明看周砚的目光都不一样了,“周师,我最近没得事,还做了几把菜刀和长柄的炒勺,你等会整完了要不要去看看?我送你两样。”“最近过年,乡厨不是最忙吗?胡师傅哪个会没得事啊?难道没人喊你去办席吗?”周砚疑惑。胡光明起杀心了,顿时又不想送了。
周砚笑道:“好,那等会忙完了我去看看嘛,见识一下胡大师的新作品。”
“要得。”胡光明点头。
胡大海心情有些复杂的看了眼胡光明,欲言又止,最后化作了一声叹息。
后边教室里,探出一个个脑袋,打量着周砚和曾安蓉,多是年轻厨师。
“又来新人了,看着年纪不大。”
“还有女厨师?倒是少见!”
厨师们都在好奇是不是来了两位新同学。
“走嘛,小周,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我的泡菜间。”管德宽说道,提着篮子准备走。
“胡大爷!江湖救急!劳请你去后厨帮忙烧几个菜,撑一下场子!”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棉服夹克,脚踩皮鞋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气息有些急促。“何川,邮个回事?”胡大海看着男人有些疑惑道,“孙杉呢?早上来的时候我还看到他的嘛。”“孙师傅他病了,早上来就说有点发烧,今天中午的宴席很重要,强撑着来的,结果刚刚直接在厨房倒下了,还好旁边打荷眼疾手快,不然脑壳就要磕灶边边去了,我刚给他送到旁边诊所去挂起盐水的。”何川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这娃娃也是,生病了就在家好好养着嘛,啥子宴席能比身体重要?”胡大海急切道。
“县委领导招待省计经委和市经委的领导,今天中午在眉州酒楼设宴,提前三天就订了的。”何川看着胡大海急切道:“胡大爷,现在肘子在锅里炖着,另外还有一条岩鲤要做个干烧岩鲤,还要炒几个小炒,你看你能不能帮我救个急,把场面撑过去,算我拜托你了。”“我?”胡大海晃了晃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