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霁左右看看,背着手不动声色走进屋子,先瞧了瞧王婉那还带着泪痕的脸,随即扭头询问何静公主:“这是怎么了?”
何静公主依旧板着脸,微微侧着身体,表情冷淡。
赵霁见何静公主不回答,又瞧王夫人那副模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都几十年了,一个屋檐下面,你们还有什么好斗来斗去的?摆出这幅样子,莫不是还想着我来哄着?”
王婉不敢说话,就是赵霁看向她,也只下意识低下头,吓坏了似的浑身发抖。
赵霁这才觉得不对,又扭头,声音不由得冷了些:“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何静公主扭过头,眼神十分锐利,“本宫还想问王爷怎么了?如今京中好好的,昱儿也逐渐能顶着事情了,王爷是有什么要事,还要偷偷派人往下河去?”
赵霁愣了几秒,随即瞪着眼睛,气得胸脯起伏:“你,调查我?”
何静公主不接话,只是愤怒道:“晗儿的确是个讨喜的孩子,本宫也知道昱儿作为兄长亏欠他良多。但是如今本就是多事之秋,本应父子同心,如今这是做什么?在这时候把二少爷接回来,不是搅动人心吗?”
赵霁脸色瞬间变了:“公主,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多事之秋,什么父子同心!本王可听不懂你这许多弯弯绕绕的!”
何静公主气得站起来,眼睛瞪得很大:“赵霁,你别忘了你是如何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平日里偏心本宫也就罢了,如今这样重要的事情,本宫可不能看着你犯糊涂!”
“什么事情?”赵霁脸色冷淡下来,他扭头看向何静公主,又扫向王婉,再开口的时候语调十分漠然,“也罢,随你什么事情吧。”
“你是昱儿的娘亲,你且告诉他。如今咱们家还是本王说了算,别想着如今本王的一切必然就是他的——他没有这个本事,更没这个能耐。你们母子若是继续再这般纠缠,别怪本王当真不客气了!”
说罢,赵霁用力拂袖,转身离去。
王婉被关了起来,名号为修养,实际是软禁。
她依旧住在承恩阁,每一日就对着那些麻烦的奏折,京城里面的局势越来越危险,许多老臣都开始闭门不出,朝廷里面愿意拿主意的人越来越少。
王婉从来是不管这些的,旁人避旁人的,她照旧还是做自己的事情。不过这也有不好的地方——旁人不干活,就剩下她做事情,那么她需要做的事情就格外多起来。
“我伤还没好呢……”王婉扶着伤处,期期艾艾地叹着气。
药放在左手边,右手边又堆了一堆的折子,不是这边缺了钱粮,就是那边闹了山匪,都是事情,等着人来解决。
王婉解决起这种事情来必然早已经熟能生巧,就这么耷拉着脑袋一封一封看过去。
“送到我这里来的奏本,果然都是些小事情啊。”
她放下毛笔,扶着额头叹了一口气。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肯定是晋侯和圣上的事情,朝中肯定也有的是人要上表这方面的事情。
但是并没有任何送到她这里来的奏折里面有类似的记录。
是因为赵霁提前筛选过奏折,还是他们的反抗已经被压下去了?
“哎,知道的东西还是太过于有限……要是能出宫就好了,起码可以知道多一点点消息。”
王婉有点乏味地晃动着脑袋,撇撇嘴。
就像是感受到她的诉求一般,日落时分,许久没有来过的赵霁却又一次来到承恩阁——这次他穿着倒是没有刚刚自立为王的时候那么招摇,换回了原来的玄色长衫,坐在王婉边上的时候显得更加疲倦。
说实话古代比起现代虽然说有些礼法隔阂,但是更多的时候隐私保护还不如现代。
——隐私保护和人类对光源的应用有着密切的关系,古代这种四面透风的屋子,本质上就根本无法建立起来太多的个人空间。
但是无论如何,赵霁多少也是有点过于冒昧了。
两厢沉默,王婉正在低着头喝莲子百合汤,大约是看着赵霁一副上火的模样,便吩咐侍女又端上来一碗,放到他手边:“喝点百合汤去去火吧——这又是谁把您给惹火了?”
这话语调虽然随意,内里的试探却不少。
王婉本来以为对方应该是要来说些什么的,却不曾想赵霁只是靠着椅背坐着,表情冷淡,瞧不出什么神态变化,就仿佛已经风化的石雕一般。
沉默是诸多对话中最令人恼火的一种,赵霁不说话,她便只能继续把话题往更具体的方向引导去:“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