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看了两眼,微微蹙眉:“哪一个的棺材板压不住了?我怎么没看到?”
归东来伸手去指:“就那————那————”
顺着手指看去,却发现每一个棺材都好端端的。
叶红鸾见此轻声开口:“你莫不是太过害怕,所以产生了癔症?”
“我不是————我刚才真的————”
归东来还要坚持说些什么,可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紧跟着又有一个声音喊道:“总镖头,这里有一个————好家伙,义庄!?里面有人————”
前头声音大,说到后面的时候,却赶紧收声。
片刻之后,一行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男男女女便已经来到了门外,为首一人抱拳开口:“在下天涯镖局总镖头,卢振南!
“行径此处,忽逢暴雨,想要于此借宿一宿,若有惊扰,还望海函。”
这江湖上要说最讲规矩的,大概就是走镖的了。
镖师这个行当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吃的是一口刀尖舔血的饭。
但是能不跟人结怨的情况下,他们都是以和为贵。
真想要在这条路上,走出些许名堂,那必须得广交好友。
毕竟很多时候,有些人他们是真的打不过————但是一盘关系,有认识的朋友,或者可以让对方忌惮,也可能跟对方有交情。
说说笑笑的,不过就是一道关卡,保不齐就让他们给过了。
若是镖局会做人,回头准备一些礼物奉上,今后再从这里过去,也就是打个招呼的事情。
这就是镖局的人脉。
除非一家镖局的总镖头天下无敌,那才能够无所顾忌。
眼前这天涯镖局,显然不是那天下无敌的镖局,因此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是客气。
不过客气归客气,态度还是很明显的。
今天晚上他们就是得在这里借宿————这么大的雨,他们实在是没有其他去处。
方书文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听这卢振南如此说话,便笑着说道:“进来便是,此地无主,我等不过早到片刻。
“诸位自便即可。”
“多谢!”
卢振南闻言似是松了口气,道了谢这才带着人走了进来。
本来这义庄的房间颇为宽,毕竟大到可以放置三口棺材的程度,方书文三人在这里休息很是充裕。
随着天涯镖局一行人进来之后,就显得有些狭小了。
好在除了中间的厅堂之外,两侧还各有房间。
天涯镖局一行差不多得有二十人,抬着三口红漆木的大箱子,往里面进有点麻烦,便放在了中间的厅堂之中。
卢振南带着几个镖师留在此处看管,馀下的则是进里屋休息。
目光自方书文一行人身上扫过,笑着点了点头,便招呼人准备生火。
众人将身上的斗笠蓑衣脱下,找了个地方挂上。
一行人便忙活了起来。
经他们这一折腾,归东来也忘了棺材板压不住的事情了。
目光时不时就在卢振南等人身上扫一眼,神色颇为警剔。
卢振南偶尔捕捉到这目光,也不以为然,只是偶尔流露出些许好奇的神色。
在他手下一个镖头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一股酱肉的香味,顿时冲淡了这破庙之中的怪味。
卢振南拿着这包酱肉站了起来,走到了方书文一行跟前,笑着说道:“诸位,相逢既是有缘,我这里有些吃食,还望莫要嫌弃。”
陈言苦大仇深的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那就多谢了。”
说罢伸手将这酱肉接了过来,递给了方书文。
方书文随手捏了一块,塞进了嘴里,眼睛微微一亮:“好东西啊。”
“确实不错,这是在黄口老街买的,那店家开了几十年,酱肉可谓一绝。
“此番正好从那边路过,顺手买了一些充当干粮。”
卢振南笑着开口。
他生的魁悟,还有一把大胡子,看上去颇为豪迈,但说话做事,却并不粗鲁。
方书文便借此跟他攀谈起来。
不过彼此刚刚相识,说的都是一些江湖见闻。
但气氛也由此缓和,说到有趣的地方,更是哄堂大笑,看着其乐融融。
时间便在这不经意之间悄然流逝。
雨夜过半,镖头和镖师们,都有些扛不住困倦,坐在那里,脑袋一点一点的。
陈言靠在小毛驴的身上,已经睡着了。
叶红鸾在天涯镖局这帮人进来之后,就换到了方书文身后坐下,此时蜷缩在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