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汗珠从下颌坠落,激起微小的涟漪。
金发女孩惊恐地睁大眼睛,视线死死钉在自己与黑发能力者相触的手臂上。她皮肤下那些原本蛰伏的蓝色液体突然活了过来,如同被某种力量牵引,从细小的伤口中渗出,凝聚成晶莹的水珠,缓缓飘向对方的皮肤。
然后被吞噬。
一缕黑红色的能量如同饥饿的野兽,在其与皮肤接触的一刹那,猛然从能力者体内窜出,将蓝色水珠裹挟殆尽。
浅蓝色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剥离感从体内传来,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被强行抽离。于是本能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像是与对方的手臂融为一体,无论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想要尖叫,喉咙却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连最基本的求救都无法做到,堪堪从齿缝间挤出些许细弱且破碎的气音。
“呜……”
女孩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着体内那些蓝色物质的存在。每滴液体被抽离时的刺痛,到它们在进入对方体内后的每次脉动,都能清晰地感知到。有两种力量正在她与面前这位黑发能力者之间来回拉扯,逐渐形成某种扭曲的能量循环。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悄然浸透了衣衫。单薄的布料黏在皮肤上,勾勒出瘦小身躯的轮廓。
“咔嗒、咔嗒……”
后槽牙碰撞的声音在颅腔内异常清晰。
可最终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更多泛着幽蓝荧光的液体从自己伤口渗出,又在接触对方皮肤的刹那,被那诡异的黑红火焰吞没。
黑红能量起初占据着绝对的上风,贪婪地吞噬着这些蓝色光点,但就在能量循环达到某个微妙的临界点时——
它停住了。
毫无预兆地沉寂下去,宛若被冻结的火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局势骤然逆转。
原本温顺的蓝色液体不再是被动地被抽取,而是趁机暴起反扑,宛若蛰伏已久的潮汐抓住退潮间隙,以更凶猛的姿态倒灌而入。它们疯狂涌进黑发能力者的肌肤,在血管下形成诡异的蓝色纹路,如同某种寄生植物般快速蔓延着。
为等细看确定,伴随而来的剧烈疼痛,让女孩的呼吸愈发急促起来。视野边缘渐渐泛起黑雾,意识如被抽丝般一点点抽离。
正因如此,她未能立即察觉,自己手臂上那些狰狞的血管网络逐渐褪去异色,而那些折磨自己许久的灼烧感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消散。
然而在她濒临昏迷之际,黑红火焰轰然爆发!
比先前狂暴数倍的能量狂潮如同燎原之火,霎那间便将侵入能力者体内的蓝色液体全部吞噬。它似乎不再满足于缓慢的吞噬,分出数缕火焰如同饥饿的野兽般分别扑向漂浮在空中的蓝色液体,甚至还有些反冲进了金发女孩体内,把血管深处残存的蓝芒尽数逼出,随后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其瞬间撕碎、吞没。
待最后一抹蓝色被抽离干净,女孩猛地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身体骤然一轻,仿佛有某种沉重的枷锁被彻底打碎。混沌的意识逐渐清晰,甚至比往常还要清明几分。
同时,她也终于成功将手抽回,踉跄着跌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并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恢复了正常色泽的手臂。
用指尖轻轻抚过,久违的正常触感让她既陌生又恍惚。
辐射病,没了?
一滴泪水砸在手心里,溅开成小小的水花。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止不住地往下滚落,在地面晕开无数深色的痕迹。
即便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仍止不住地颤抖着。
不过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悦很快便被恐惧所取代。
身旁的黑发能力者依旧昏迷不醒。
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胸口起伏微弱,仿佛随时会停止。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贴在苍白的皮肤上。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密阴影。
黑红能量在其体内缓缓平息,如同退潮的暗流,只偶尔在血管下闪过几丝微光。
金发女孩不知所措地跪坐在江恪身旁,颤抖着用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醒、醒醒……”
声音细如蚊呐,带着哭腔,飘散在充满硝烟的空气中。
又一轮爆炸声自不远处接连响起。
气浪掀飞碎石,细小的砂砾如雨点般砸落,扬起一片呛人的烟尘。
她本能地蜷缩起身体。即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仍固执地不肯松开正紧紧攥住能力者衣角的手。
“咔。”
是靴底碾过碎玻璃的声音。
女孩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映在他身上,为银灰色短发镀上冷冽的光泽,仿若覆了层薄霜。所佩戴的全覆式战术目镜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