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躲在暗处的人总喜欢摆出一副掌握全局的姿态,仿佛手里捏着什么不得了的筹码。结果他们口中所谓的费尽心机搜集来的“机密”,不过是些零碎的边角料。无论是白家的实验内幕,还是“新希望”计划的真相,亦或是季阳的身世之谜……每条情报,白予简都早已摊开在他面前。
那位灰发向导甚至亲手调出档案编号,任他查阅。
数百份资料环环相扣,互相印证,几乎不可能存在造假的情况。特别是涉及到季阳的那部分,从文件内容到白予简本人的态度,都看不出他有参与其中的迹象。
想到这里,江恪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连出身白家的向导知道拿出完整的情报链和可验证的数据来交易。虽然他身后的白家始终是个隐患,仍需保持戒备,并且提供的情报很可能有所保留,并非全部,但比起眼前这些自称“反抗者”的人,至少白予简在合作期间给出的每条情报都经得起推敲、每次交涉都带着诚意。
而现在,这些人拿着些东拼西凑的、似是而非的信息,居然就妄想能拿捏自己?
除了上午那张照片还算有点价值,其他的简直……
骤然松开钳制。蒙面人顿时像断线的木偶般栽倒在地,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似的喘息。手指痉挛着在地面上抓挠出几道深浅不一的痕迹,指甲缝里塞满沙砾和锈渣。
“……我上午就说过。”
江恪用靴尖拨弄着地上的数据板,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厌倦:“你们最好带点我不知道的、更有用的东西。”
屏幕在尘灰中忽明忽暗,映出那张合照。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抬脚将其踢到还蜷缩在地上的蒙面人身边。金属外壳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并增添了几道新鲜的划痕。
“看来你们的诚意也不过如此。”
蒙面人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声响。他抬头看向那道已然走到门口的身影——对方非但没有如预料中那样因大受打击而崩溃求助,反倒显得异常镇定——瞳孔微缩,迅速朝同伴们打了个隐蔽的手势。
三道寒光同时撕裂沉闷的空气!
然而被袭击的能力者连睫毛都没颤一下,直到刀锋几乎触及皮肤的瞬间才微侧身形,幅度精确到毫米。第一把便擦着颈动脉掠过,带起的风掀起额前几缕碎发;第二把扎进方才站立的位置,刀柄仍在震颤;第三把被反手接住,金属刃面倒映出身后三道模糊的人影。
“不成功便成仁么。”
他掂了掂手中的短刀,突然嗤笑一声,随手将其抛到一旁,“呵,还真是你们这些自诩反叛的家伙能干出来的事。”
慢条斯理地转过身,双手自然滑入裤袋,姿态闲散得仿佛在午后漫步:“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微微偏头,“你们跟我动手的底气,究竟是什么。”
最先冲上来的壮汉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全身肌肉绷紧如铁块,拳头裹挟着劲风直袭面门。
江恪却站在原地不动,待拳风已掀起额前碎发的刹那,从容地横跨半步,仍由那记重拳擦着衣角呼啸而过。壮汉的攻势顿时落空,整个人因惯性向前踉跄。
于是顺势抬腿,作战靴精准地踩在对方肘关节处,借着下坠之势猛然发力。
骨骼错位的脆响和惨叫同时炸开。
没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立即一记鞭腿扫向袭击者的膝窝。近两百斤的身躯轰然跪地,前额重重磕在裸露的钢筋上。暗红的血液混着铁锈缓缓滴落。
他单脚踩在其背上,很是挑衅地扬起眉头:“就这?”
同时用靴底抵住脊椎,缓缓加重力道。壮汉的脸顿时涨得紫红,喉咙里挤出被掐断呼吸般的咯咯声。
然后便听见尖锐的破风声自右侧袭来。
眼角余光瞥见第二道身影正朝自己猛扑至身前。那人右手迅速探向腰间,动作快得几乎拖出残影。可黑发的能力者却只是左脚轻转,身形如陀螺般旋身,右腿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扫向身侧。
“砰!”
震耳欲聋的轰响骤然爆发。
门框处的铰链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崩断解体,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沉重的铁门带着骇人的势头脱铰飞出,将躲闪不及的偷袭者狠狠拍在墙上。
鲜血从黑布面罩下渗出,在斑驳的墙面上晕染开几朵暗红的花。
烟尘尚未散尽,最后那个蒙面人颤抖的手终于摸向腰间,掏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武器:一把老式脉冲手枪。枪管缠着发黄的绝缘胶带,能量槽里流动着暗红色的微光,仿若垂死者的脉搏。
江恪眯起眼睛,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半步。
“有意思。”他这才将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指尖随意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来,往这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