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语调里带着几分戏谑,似乎仅仅只是朋友间开的玩笑
蒙面人握枪的手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枪口微微下沉,又立即被强行抬起,在空气中划出紊乱的轨迹。
这种改装武器使用劣质能量液代替标准弹药,虽然性能极不稳定,每开三枪就可能炸膛一次,但爆发出的威力却令人胆寒:百米外能洞穿装甲钢板,血肉之躯挨上一发便会汽化升腾。因此对塔外的人们而言,已是他们能搞到的顶级火力之一,堪称无价之宝。
毕竟在辐射尘暴肆虐的废土上,拥有一把能连续射击的热武器可谓生存的资本、活命的保障。
商队首领靠它震慑掠夺者,聚居地用它从经异变体感染的兽群的包围中杀出一条生路,黑市商人凭借它守护自己的货物。这是塔外挣扎求生的普通人所能拥有的、最接近“力量”的其中一种凶器。
而高塔也从未真正限制过这类武器的流通。
官方理由是“黑市交易网络过于混乱,难以监管”,不过塔内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以塔的科技水平、军事力量和统治力,清剿所有地下军火商虽说会有些繁琐,但绝非做不到。
放任,仅仅只是因为这些粗劣的武器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枪声在密闭空间内炸响,震得顶棚簌簌落灰。、
暗红色的能量波撕裂空气,带着灼热的气流直逼江恪面门。就在能量波距离眉心仅剩半寸时——
抬手,出拳。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多余的闪避。纯粹的力量碰撞。
拳头与能量束正面相撞的刹那,“嗤”的一声轻响,整道能量束如同撞上无形墙壁,霎那间溃散成无数细碎的火星。四散的光点簌簌坠落在地上,挣扎着闪烁几下,最终归于黑暗。
蒙面人被强大的后坐力掀翻在地,面如死灰。
改装武器冒着青烟滚到角落。过载的储能槽已经爆裂,缠绕的绝缘胶带焦黑卷曲,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江恪甩了甩手腕,神色漠然。尚未冷却的能量余烬星星点点溅在他裸露的小臂上,灼出几道转瞬即逝的红痕,随即在皮肤表面浮现的精神能量中悄然愈合。
即便总有人将它们吹嘘成“对抗塔的终极手段”,也因此卖出了惊人的天价。可惜,事实上,在真正的能力者和向导面前,这些拼上性命搞来的“大杀器”,不过是些会发光的玩具而已。
即便是最低阶的D级能力者,只要接受过最基础的训练,就能在此类脉冲武器充能完成前徒手将其拆解。
至于向导……虽然他们并不以正面战斗见长,但其展开的精神屏障足以让这些热武器失去作用。部分高阶向导甚至能抵挡战略级能量炮的轰击,或是直接操控持枪者调转枪口。
说到底,这些在黑市流通的武器,不过是给普通人在面对塔外那些尚未得到处理的异变体以及经其感染的生物时,可以多几分自保的能力,以及一点聊胜于无的心理安慰罢了。
收回视线,江恪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外,风势渐强,裹挟着沙砾拍打在锈蚀的铁皮墙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好似无数细小的子弹撞击着金属表面。
抬手重重按在门框上,五指缓缓收紧。锈蚀的铁皮在巨力下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距离尘暴抵达大概只剩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了。”他没有回头,声音裹挟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格外冷硬,“要想活命,就赶紧联系你们的人。”
松开手时,变形的门框上赫然留着五道清晰的指痕,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狰狞的光泽。那些凹陷深深嵌入金属,如同某种具象化的威胁。
“还有,别再联系我了。"
说完,他迈步跨出门槛。荒漠的狂风立刻裹住他的身影,砂砾拍打在作战服上发出细碎声响。金属小屋内只剩下三个或瘫软或昏迷的身影,以及散落在地、渐渐冷却的武器残骸,冒着最后一缕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