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字面上冠冕堂皇,实则处处是陷阱。

    但在这之前……

    “为什么?”

    投影的姿态发生了微妙变化。原本随意流动的数据变得凝实,轮廓边缘的噪点减少,整个影像变得清晰起来。虽然依旧没有实际的五官,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打量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这是我与他人的一个交易。”对方稍作停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当然,如果你有意愿,我们也可以在此之上建立新的合作模式。”

    话音刚落,主控室的所有灯源同时骤暗,设备运转的嗡鸣声也陡然降低。似乎整座哨站的电力系统都陷入了短暂的紊乱。

    白予简的指尖已经抵在紧急切断按钮上,骨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剩余时间仅够最后一个问题。

    看着计时器上飞快跳动的数字,他下意识加快语速,但仍保持着清晰的发音:“如何在日常情况下合理切断哨站与塔的信号连接?”

    投影猛地“抬头”,高频声波在密闭空间形成刺耳回响:“你现在居然还连着塔的主信号?!”整个影像如同被惊扰的蜂群般疯狂闪烁,数据流构成的轮廓不断崩解又重组,“疯了吗?就不怕被逆向——”

    “滋滋!”

    尖锐的电流杂音骤然炸响,盖过了后半句话。

    随着倒计时即将归零,主控室的电路开始疯狂闪烁,设备面板上的指示灯如癫痫般跳动,在金属墙面投下跳动的鬼影。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剧烈抖动,仿若被一张被无形之手撕扯,边缘不断崩解成破碎的色块。

    没有片刻犹豫,白予简立即屈膝半跪,左手撑住控制台边缘,右手精准钳住芯片边缘,指节发力时绷出凌厉的线条。并在芯片脱离接口的瞬间,拇指顺势重重一碾,金属接触面立即泛起蛛网状焦痕。

    一缕青烟伴随着微弱的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散。

    荧光纹路如同被掐灭的烛火,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的光点。在最后一丝蓝光湮灭前,几个破碎的音节挣扎着传出:

    “……机械室……架……接驳……”

    通讯戛然而止。

    整座哨站的照明系统骤然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漫入主控室。应急灯随即亮起,在金属墙面上投下暗红光晕,将白予简的影子拉得细长,宛如一道干涸的血迹。

    维持着半蹲姿势,手肘抵在膝盖上,直到通风系统重新运转的气流再次拂过后颈,他才缓缓直起身。制服后背的衣料早已被冷汗浸透,此刻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若那真的是夜莺……

    白予简垂眸凝视着掌心的芯片,思绪飞速运转。

    那个以门第自傲的家族,向来恪守塔的等级制度,视任何破坏秩序者为敌,绝不可能主动与这种上过通缉令的人建立任何私人联系。

    因此这条线路多半是沈昭暗中搭建的。

    不仅避开了楚家的监视网,很可能连塔、枢机会乃至白家都全然不知情。

    眉头轻蹙。同时指尖不自觉地收拢,将芯片紧紧攥在掌心。

    金属边缘深深陷入皮肤,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窗外,尘暴的前锋已由黄转褐,最终化作浑浊的紫红色,如同稀释的血浆涂抹在天际。沙粒击打玻璃的声响逐渐密集,仿佛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噬金属。

    他究竟在谋划什么?

    ……不。眼下更值得思考的是,他特意将这枚芯片交给自己的真正意图为何?是想利用他的身份,又或许是想借他的手达成什么目的?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自己正被推向一个充满未知的棋局。

    而眼前这处处透着蹊跷的陷阱,究竟该不该……

    监控系统重启的嗡鸣声将白予简从纷乱的思绪中拽了出来。

    指尖环形屏幕上,各窗口界面逐个展开,如同沉睡的野兽缓缓睁开双眼,再次将哨站纳入监视之下。视线掠过不断刷新的数据流,忽然顿住,随即迅速抬手将芯片滑入内衬暗袋。

    哨站入口处监控镜头传回的实时影像里,一个模糊的黑影正以近乎危险的速度冲破漫天黄沙,朝着哨站疾驰而来。

    是江恪驾驶的悬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