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走到墙角,抬脚拨开那堆积满灰尘的废纸,琥珀色的眼眸在飞扬的尘埃中微微眯起,不放过任何可疑的痕迹;随后转向通风口,修长的手指在金属网格上轻轻叩击,金属与指节相碰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最后单膝跪地,掀开地板上的检修盖,手电筒的光束刺入黑暗,照亮了布满灰尘的管线。
可惜再没发现其他有用的东西。
有些失望地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灰尘,转身朝门口走去:“看来储藏室是我们唯一的线索了。”语气里糅杂着几分意兴阑珊的不满,却又在尾音处微妙地上扬,透出猎手发现踪迹时特有的兴奋,“走吧搭档,去会会这个线索。”
环视着凌乱的房间,白予简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迈步跟上。
手电筒的光束在斑驳墙面上切开锐利亮痕,照亮了那些被时间侵蚀的管道和电线。
走在前面的江恪每次经过转角,都会不着痕迹地调整步伐。并非刻意的停顿,而是将脚尖落地的角度稍稍偏转,让身体自然地偏向一侧。这样的小动作让他与身后的白予简始终保持着一步之内的距离。
储藏室的情况更糟。
天花板上垂落的蛛网随着他们的进入微微颤动,在昏暗的光线中投下扭曲的阴影。
货架上,罐头的标签早已褪色剥落,只剩下斑驳的铁皮裸露在外。有些罐子已经鼓胀变形,表面渗出深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酸腐味。
“幸好带的食物还能撑一阵子。”江恪随手抓起一罐掂了掂,罐身沉甸甸的,却让人毫无打开的欲望,“这些玩意儿,估计也只能当投掷物用了。
白予简没有接话,视线扫过四周,忽然停在某个角落。
一个金属箱斜倚在墙角,摆放的角度有些刻意,不像周围杂物那样随意。箱体周围的灰尘分布极不匀称,像是有人仓促挪动箱子后,又慌乱地用脚蹭了几下,企图抹去痕迹。
“江恪。”
他轻唤出声,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
但黑发能力者的耳尖微动,仅一个回头,便了然地挑了挑眉。无需多言,就已迈开步伐走向那个金属箱,并伸手扣住箱体边缘。小臂肌肉在紧绷的衣袖下勾勒出结实流畅的线条。
金属箱被移开时,颈侧青筋隐约浮现,下颌线也跟着绷紧。
后方的墙面上那道缝隙藏在经年累月的灰尘之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江恪蹲下身,伸出食指沿着墙面缝隙缓缓描摹。每移动一寸,都能感知到微弱的气流从指缝间漏过,凉丝丝地掠过皮肤。
不多时便在墙面上勾勒出了个正方形轮廓。
转过头,恰好迎上白予简投来的目光。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在昏暗的光线下,甚至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灰尘,随每次眨眼的动作微微颤动。
向导极轻地点了下头,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不过作为搭档的能力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右手抵住墙面,左手虚环住那截纤细的手腕,随时准备将人拽离危险区域。
银蓝色的精神触须从指尖蜿蜒而出,在空中划出几道优雅的弧线,灵活地钻入墙缝。
随着精神力的持续注入,周围的空气开始泛起细微波动。墙内传来机械运转的声响,齿轮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咔嗒”一声脆响。正方形墙面缓缓向内滑动,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潮湿的冷风迎面扑来,铁锈味混着霉菌的气息直往鼻腔里钻,其中还夹杂着股说不清的腥味。江恪鼻翼微动,眉头轻轻皱起。
“这趟回去不报个工伤都对不起自己。”
一边低声咕哝着,一边利落地单膝跪地,俯身向洞口内探去。
手电光束在电梯井内缓缓游移。惨白的光线像一把锋利的刀,将黑暗层层剖开,却照不到底。
斑驳的金属内壁在光照下显露出狰狞的锈迹,如同某种古老生物蜕下的表皮。几道深深的刮痕突兀地刻在洞口附近的金属表面,边缘处还泛着新鲜的金属光泽,在周围氧化层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
探手擦过其中一道刮痕,指节上立刻沾了层细密的金属粉末。
这痕迹不会超过三天。
江恪转过头看向白予简,嘴角勾起惯常的痞笑,但眼神却异常认真:“我先下去看看。”也不等回应,单手撑住洞口边缘,纵身跃入黑暗,“待会儿叫你,你再下来。”
白予简站在原地没动,浅灰色双眸紧盯着那个“吞噬”了能力者的黑暗入口,唇线绷成一条直线。
三秒、五秒、十秒过去,预想中的落地声却迟迟没有传来。
就在准备俯身查看的刹那,井底终于传来刻意压低的口哨声。是之前约定好的安全信号。
他肩膀一松,无声地呼出口气,默数三秒后也利落地翻身跃入井中。银灰色发丝在黑暗中划出流星般的轨迹,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