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章
个时间特意等我,是因为江恪的事情?”

    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干脆地挑明话题,尤其是一个本应被严密隔绝于信息流之外的人,白景明脸上的肌肉极其细微地绷紧了一瞬,那公式化的、略带疲惫的笑容像是被冰水泼过,骤然凝固。他的声音下意识地压低,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尖锐的探究。

    “……你从哪里听说的?”

    很明显,比起情报本身,这位副官更在意这情报的来源渠道,以及对方平静表面下究竟隐藏了多少已知内容。

    但白予简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白景明,浅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刚才只是基于逻辑提出了一个再自然不过的推测,并不期待答案。

    就在这时,权限验证的微光无声掠过门禁感应区。

    门悄无声息地向侧滑开。

    白予简没有再停留,也没有发出邀请或做出任何阻拦的姿态,径直步入了那片熟悉的纯白空间,身影很快被室内的光线吞没。

    门在他身后保持着开启的状态,就像是个沉默的邀请。

    或者说,是一个无言的试探。

    门外的白景明盯着那敞开的入口,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烁了一下。算计与疑虑交织其中。下颌的线条微微绷紧,仅仅迟疑了半秒,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向前迈出一步,极其自然地跟了进去。

    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严丝合缝地将内外世界彻底隔绝。

    纯白的房间内,空气似乎瞬间凝滞,比走廊那经过严格调控的环境更添几分冰冷的窒息感。

    白景明停在进门处,没有再向前一步。

    之前那副挂在脸上的、略带疲惫的官僚面具仿佛被瞬间剥离,露出底下更为冷硬的内核。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掠过制服笔挺的肩线,似乎想拂去一层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小动作微妙地泄露了他内心某种难以平复的焦躁。

    “那个能力者的情况比预想的要麻烦。”

    他开口,声音低沉,失去了往常那点故作轻松的腔调,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仔细斟酌后挤出来的,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在眉心形成一个深刻的竖纹。

    “你在他精神图景里建立的那些‘锁链’,莫首席亲自尝试了三次。不仅动用了最高权限的神经解构仪,甚至还让白玥从旁辅助进行共鸣剥离,可全都失败了。”

    稍作停顿,深吸了一口气。

    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和深深挫败的情绪,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那不是简单的精神屏障,更像是一种活性的、带有极端排异反应的加密迷宫。任何非白家的精神力试图探入,哪怕只是最表层的接触,都会立刻引发剧烈的能量反噬。轻则仪器过载瘫痪,重则……”目光锐利地扫过白予简,像是在评估他是否能理解接下来的话,“……会造成探入者精神图景的物理性撕裂,甚至波及现实设备爆炸。”

    “我们已经损失了两台价值连城的精密分析仪和一个S级向导。他到现在还躺在医疗舱里无法自主呼吸。”

    白予简静静地听着,身形挺拔地站在不远处。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因这骇人听闻的叙述而改变分毫,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某份技术故障报告。

    “但是。”

    白景明向前逼近一步,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进入了某种更具压迫感的范围。他的浅灰色眼睛紧紧锁住白予简,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试图穿透那片冰封的平静,挖掘出底下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裂隙。

    “如果我们的人,尤其是拥有纯正白家血脉和精神标记的人去接触,虽然同样无法解开,结果却仅仅是‘失败’,而不会引发那种毁灭性的、不分敌我的疯狂排异。”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某种气流般的耳语,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紧迫感和审问的意味,“说吧,在我们撤离之后,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他那种黑红色的能量,是不是发生了某种数据库里从未记录过的变异?或者说……是进化?”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气循环系统持续发出低沉的、近乎催眠的嗡鸣。

    恒定的背景音反而更加凸显了此刻对峙中令人窒息的寂静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