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443……
白予简的视线不禁在这个编号上停留。
模糊的熟悉感掠过,随之而来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悄然蔓延的寒意。
思绪飞快地回溯。
医疗中心,五十七号诊疗室。那个冷汗涔涔、瞳孔因恐惧而微微放大的年轻能力者,声音颤抖地描述着异变体那过于逼真、近乎“模仿”的呼救声。
等候大厅。那个无声驱散人群、自身后投来审视目光的A级精英,制服笔挺,眼神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探究。
两个影像瞬间与这个编号重合。
陈墨。
事发后第一时间抵达哨站并分别移送了自己与江恪的就是他?
说起来,自己入塔后第一次遇见江恪之前、被莫云衡传唤要求去参与特殊评估之前,就是在给这个人做疏导。
那次疏导绝非寻常。
他的精神图景残留着极其诡异的碎片。所谓的“异变体模仿呼救声”,其精神印记的复杂度和情感投射的真实性,远非低智怪物所能模拟。更异常的是,在他试图深入探查时,颈间那枚贴身佩戴的银坠竟传来了前所未有的灼热感,仿佛被某种同源的能量所激发。
巧合?
不。从来不存在真正的巧合。
还有第一次在公共区域见到那个橘发少年季阳时,陈墨就在不远处,姿态闲适,却像无形的缰绳。而季阳,那个X系列的基因改造产物,竟对陈墨流露出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被刻入基因深处的服从,甚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更别说自那之后,在特殊协同训练区中再次遇见季阳后,仅仅是交谈间提及“陈墨”这个名字,一旁始终沉默温顺的林雨便立刻反应激烈,厉声喝止。
……就好像触碰了某个绝不能提及的禁忌。
能让高度危险、被严格管控的实验体表现出如此刻意的反应,其个人提案还能绕过常规流程、直接呈送枢机会审议……
这个陈墨,怎么可能仅仅是一个普通的A级能力者?
他究竟是谁?
从最初那场充满诡异呼救声的精神疏导开始,到如今这份指向明确的提案……
他,或者说他所代表的势力,究竟在暗中参与并主导了多少?
就在白予简思绪飞转、试图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的同时,手掌下的终端微震。公共讯息平台权限已被系统自动联动识别并开启。
然而,即便权限被联动识别,但能调取查阅的内容却模糊不清。
只有寥寥数语混杂在大量无关的日常公告与通知之中,几乎难以察觉:
【……另讯,南部边境尘星04区气象观测哨站近日遭流寇袭击,造成一定设施损毁及人员伤亡。塔已介入处理,后续将增派力量加强区域巡逻与清查,保障科研人员安全……】
措辞官方,轻描淡写,将一切轻而易举地归咎于边境常见的“流寇”问题。所有的细节,关于敌人的特殊、能量的异常、战斗的惨烈,一概欠奉,被彻底抹去。
回过神来,目光扫过简讯内容,白予简无意识绷紧了手指。
这种程度的信息管控,绝非寻常。
他尝试集中精神,意念微动,试图绕过这层公开的粉饰,接入更深层的数据库。无论是塔的内部机密通报系统,还是凭借自己尚未完全封存的权限连通白家更为隐秘、专司情报收集的网络分支,只要有一个可以连接进去……
然而,操作指令尚未完全发出,界面瞬间便被无比鲜红的警告框彻底覆盖、锁定。那颜色刺目得如同凝固的血液。
【警告:权限等级不足或暂时冻结。】
【访问拒绝。】
【所有访问尝试已被记录并上报。安全协议已激活。】
反复试了几次,结果毫无变化。那屏障坚不可摧,且每一次触碰都引来更严厉的无声警告,仿佛能感受到另一端冰冷的监控视线。
除了这个简陋的任务后台还能登录,显示着这条被精心修饰过的最终定性报告和一片空茫、等待接取新任务的列表外,他在白家内网的所有权限——情报库、加密研究档案、内部通讯链路,甚至包括一些他原本以为属于自己的、权限等级不高的基础档案——几乎全部被封锁或处于不可见的冻结状态。
而对塔内公共系统,他更是被剥离得仅剩下最低限度的“只读”权限,即只能被动接收眼前这点信息。
不能交互,不能向外通讯,不能查询任何超出当前任务范围的细节,宛若被隔绝在一层透明的、无形的信息囚笼之中,所有的出口都被悄然焊死。
指尖在冰冷的屏幕表面停留了片刻,终是移开。
他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屏幕光芒逐渐暗淡下去,恢复成墙壁原本的哑光白色。
宛若被暂时拔掉接口、切断所有外部链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