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上的氧化痕迹与白予简记忆中的纹路完全吻合。这是家主最私密的会客室,门板看似普通却内嵌着能屏蔽精神感应的特殊夹层。
他向侧面平移半步,留出的空间刚好容一人通过,不多不少。
显然没有要一同进入的意思。
于是白予简走上前,抬手推开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被特殊润滑剂消减到近乎无声。
而当他的靴底刚跨过门槛,身后的关门声便如预期般响起。锁舌咬合的声响被特殊材质的门框吸收,只留下近似于骨骼摩擦的细微震动。
厚重的防辐射窗帘将阳光完全隔绝,书房内唯一的光源来自壁炉。跳动的火焰在深色实木地板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白暮云此刻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
他比白予简记忆中更瘦削了。
银灰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发梢垂落在墨绿色的制服肩章上。
火光映照下,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显得格外冷峻,眉骨投下的阴影让眼窝显得愈发深邃。左眼下方有一道极浅的疤痕,似乎是被什么锋利物件擦过留下的痕迹。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当属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右手小指戴着枚暗红色的玉质尾戒,在翻阅文件时会与纸面碰撞出细微的声响。
房门开启的声响并未让他抬头。
白予简缓步上前,脚步声轻得几乎融入了壁炉木柴的“噼啪”声中。
同时,视线扫过房间:左侧书架第三格那本《神经图谱》的位置偏移了2厘米,右侧陈列柜里的古董怀表停在3点17分,地毯边缘有一道新的咖啡渍……
所有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房间近期的使用痕迹。
“坐。”
白暮云开口,食指点了点对面的座椅,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腹有一层薄茧。而目光仍停留在手中的文件上,纸页边缘微微卷曲,应当被反复翻阅过多次。
于是白予简顺从地落座,并保持着标准的坐姿。后背挺直如同量尺比过,双手自然交叠置于膝上。
只有苍白如纸的脸色与扶手边缘微微泛白的指节,泄露了这具身体真实的状态。
沉默在室内蔓延。
壁炉里的火焰忽然爆出一声轻响,火星溅落在防火网上。一粒特别顽强的火星挣扎着跃起,在白暮云的虹膜上划过一道转瞬即逝的金芒。
他终于抬眸。
那双与白予简如出一辙的浅灰色眼睛冷冷地注视过来,瞳孔在火光映照下如同冰封的湖面,表面平静无波,深处暗流涌动。
“那个C级能力者的记忆,你封存了多少?”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指核心的问句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不过白予简没有移开视线。他注意到这位家主说话时喉结的起伏比记忆中慢了半拍,右肩也有着极其细微的前倾。
兴许是在压抑怒意?
“足够他继续当个‘C级能力者’。”
平静的回答在室内回荡,尾音恰到好处地消失在壁炉的爆裂声中。
“不够。”
一边如此说道,白暮云一边用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三短一长,间隔精确得仿佛是在进行某种倒计时。、
檀木桌面随着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与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形成诡异的和鸣。
然后,敲击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起身,制服下摆掠过桌角时带起一阵极轻的风。随后绕过书桌的每步都像是精心计算过,靴跟与地板的接触点分毫不差。
当其在白予简身侧站定时,阴影骤然压下,如同一道无形的牢笼。
居高临下的角度让他的下颌线条显得愈发锋利,脖颈处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塔内传来讯息,说他的精神图景出现了异常波动。”抬起右手,指尖悬停在白予简太阳穴上方三厘米处,既未触碰,又毫不退让,“还有那些半埋在荒漠下的锁链,带有你的精神烙印,于沙砾间时隐时现——”
话音突然停顿。
白暮云微微俯身,银灰色的发梢从肩头滑落,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微光。
这个动作让他左眼那道疤痕完全暴露在光线中。
那是一道极细的、淡金色的痕迹,看起来像是被某种精神系能力灼烧后留下的烙印,此刻正隐隐泛着诡谲的光。但若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那并非单纯的伤疤,而是某种古老的家族刻印,用以证明此人曾通过相关试炼,被允许触碰白家最为禁忌的那些精神术式。
“你封锁了什么?”
与此同时,强大的精神威压向白予简袭来。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连壁炉里的火焰都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那些精神触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