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
的“B级向导”,完美地融入这个角色,并严格遵循着要求设定的轨迹运转。

    既不突出到引人注目,也不懈怠至招致怀疑。

    每一次精神疏导,每一次任务报告,甚至每一次与同僚的日常寒暄,都仔细拿捏着分寸,精准地控制在“恰到好处”的范围内。

    更未对白家内部的明争暗斗,那些错综复杂的纠葛,有表现出过一丝一毫的兴趣。

    因为自己是江恪的搭档?

    江恪的特殊性或许能解释部分关注,但要让两位S级向导如此大费周章,似乎还远远不够。

    因为他们之间高达98%的契合度?

    按照常理,这样惊人的数字确实应该引起怀疑。

    不过就像江恪从反叛军那里听到的传言一样,在看到这个数字的第一时间,将其认定为自己这个来自白家的向导动了手脚,特意篡改了样本和测试结果,才是正常思路。

    呼吸忽然一滞。

    白予简忽然意识到,这段时间里,无论是自己还是江恪,所接触的每一个人、遭遇的每一件事,似乎都在以不同的角度与方式,向他们确认着那些被人为抹去的过往。

    或许她们真正想要争取的,是记忆被篡改前那个参与了曙光计划的“白予简”?

    又或者是更早之前的……

    “警告。心率异常。”

    医疗舱的机械音突兀响起。

    低温白雾在舱内缓缓流动,金属内壁凝结的水珠不断汇聚,又沿着光滑表面无声滑落。

    白予简注视着那些蜿蜒的水痕,思绪也随之起伏,如同舱内飘散的雾气,时而弥散,时而聚拢。

    自然,在剑拔弩张的派系斗争之外,白家还存在着一个特殊的群体。

    这些人终日埋首于各自的专业领域,对权力更迭表现出近乎冷漠的疏离。他们既不曾响应白暮云的召集,也未曾参与那些激进的讨论与实验,仿佛家族的纷争与他们毫不相干。

    可白玥却对这些“局外人”保持着异乎寻常的关注。

    她的终端里储存着详尽的行为轨迹分析,其中关于这些中立者的资料占据了惊人的存储空间。从晨间作息到实验室的出入记录,每个人的日常都被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建模分析。

    名单中不乏被标注着极高威胁等级的人物。

    而自己,竟也赫然在列。

    当白予简在其中发现自己的名字时,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违和感。

    尽管确实自己入塔后便对这些不感兴趣,但按照常理,作为直接听命于家主的特别执行者,理应被自动划分到白暮云的阵营才对。这种归类上的“失误”,究竟是白玥的疏忽,还是另有用意?

    突然,雨声在记忆深处淅沥响起,潮湿的寒意顺着脊椎攀爬而上。

    那声音起初如同远方的潮汐,渐渐化作密集的鼓点,重重敲击着记忆中的落地窗。每一滴雨都带着金属般的冷冽质感,宛若某种加密的摩斯密码,在意识深处反复叩击着被封锁的禁区。

    七年前那场雨。

    入塔前与白暮云的私下谈话。

    那是白予简记忆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这位新任家主的单独会面。

    记忆中的场景至今仍清晰得刺眼。

    书房里沉香的暖意与雨水的潮湿相互纠缠。即便有恒温系统调节,空气仍像蒙了层薄纱般黏腻。

    落地窗外,铅灰色云层如同正在合拢的机械巨掌,将整座宅邸笼罩在潮湿的阴影里。闪电在云隙间游走时发出的蓝光,将白暮云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他背光而立。逆光的身影在橡木墙上投下锐利的阴影。

    雷光忽明忽暗间,其轮廓时而分裂成数个轮廓,时而又重新聚拢,仿佛有无数个“他”在交替浮现。

    “你的任务很简单。”

    声音混在雨声里。每个音节都精准嵌进雨滴落下的间隙。

    白暮云用杯盖轻轻刮过茶面,青瓷边缘渐渐聚起一道茶沫细线。杯身反射的冷光在他颈间游移,若隐若现。

    然后他端起茶杯。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唇线。

    “进入塔,观察,记录,然后——”浅啜一口,又轻轻放回,“等待我的指令。”

    瓷杯与托盘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在记忆里无限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