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他才明白。
那不是销毁。
是保护。
是牺牲。
那些文件里,藏着当年的内鬼线索,藏着幕后保护伞的名单,藏着整个贩毒网络的核心证据。
一旦泄露,不仅他父亲会死,所有知情人,所有相关的人,全都要死。
家破人亡,赶尽杀绝。
父亲没有选择把证据上交,没有选择继续追查。
他选择了,一把火烧掉所有证据。
选择了,伪造牺牲,假死脱身。
选择了,隐姓埋名,远赴金三角,孤身一人,潜入敌营。
不是怕死,不是叛国,不是逃跑。
是为了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继续查下去。
只有活着,才能找到那个藏在最深处的内鬼。
只有活着,才能把这张织了十几年的黑网,彻底撕碎。
他用自己的名誉,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家庭,自己一辈子的光明,换了一个深入地狱的机会。
一个人,在敌人的心脏里,没有任务,没有命令,没有支援,没有退路。
一待,就是二十多年。
赵铁生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通红,眼眶湿润,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抬眼,看向站在后厨门口的老K,声音沙哑颤抖,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追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老K,我弟弟还跟你说了什么?”
“我父亲……他在金三角,在龙哥手下,到底是在干什么?”
“他真的是……叛徒吗?”
老K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这个向来沉稳如山、从不失态的教官,此刻浑身颤抖、濒临崩溃的样子,心里也一片沉重。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一字一句,说出了那句,让赵铁生半生执念、半生恨意,瞬间崩塌,又瞬间重塑的话。
“教官,你弟弟说。”
“你父亲赵志国,不是叛徒。”
“从来都不是。”
“他是卧底。”
“是我们这边,埋在金三角龙哥集团里,最深、最久、最孤独的一颗钉子。”
赵铁生的心脏,再次狠狠漏跳一拍。
呼吸停滞,浑身僵硬,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卧……卧底?”
“是。”老K重重点头,眼神笃定,“他当年假死脱身,潜入金三角,待在龙哥身边,不是为了贩毒,不是为了荣华富贵。”
“二十多年来,他一直在忍,在等,在收集证据。”
“收集那个,当年出卖整个队伍、策划伏击案、害死无数英烈的终极内鬼的,全部证据。”
赵铁生握着灶台边缘的手指,狠狠收紧,指甲深深嵌进坚硬的台面缝隙里,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极致的颤抖,追问出那个,他恨了二十多年的名字。
“那个内鬼……到底是谁?”
老K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回避,声音清晰,冰冷,沉重,一字一句,彻底揭开终极真相。
“宋佳音的父亲。”
“宋卫国。”
轰——
赵铁生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不是声响,是一片极致刺眼的白光,瞬间席卷了所有意识,眼前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宋卫国。
宋佳音的父亲。
那个被宋佳音怀念了二十多年、奉为英雄烈士的父亲。
那个他和宋佳音,一起追查了这么久的终极内鬼。
从头到尾,都是他。
是他出卖了战友,是他策划了伏击,是他害死了赵志国身边所有的兄弟。
也是他,一手策划了赵志国的假死脱身,逼得赵志国只能隐姓埋名,远赴地狱。
更是他,自己也伪造牺牲,假死脱身,换了一张脸,换了一个身份,也躲进了金三角,成了龙哥身边的军师。
两个出生入死的战友。
一个成了孤身卧底,在黑暗里藏了二十多年。
一个成了终极内鬼,在地狱里布了二十多年的局。
而他们的孩子。
他赵铁生,宋佳音。
两个背负着父辈秘密、血海深仇、半生孤独的人。
互相扶持,互相取暖,一起追查真相,一起奔赴死地。
查了二十多年的案子,查到最后。
凶手,是她的父亲。
英雄,是他的父亲。
何其荒谬。
何其残忍。
何其宿命。
赵铁生靠在灶台上,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