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夜袭戏1镜到底,过!
    “他既然是主动请缨的,他就不可能选择中军偏后那个安全位置。”

    “所以我的位置必须在前锋。”

    武指赵看着陈默。

    他没有立刻反驳。

    他在心里把陈默这段话过了一遍。

    过完以后他叹了一口气。

    他从业三十年,他从来没有遇到一个演员用这种方式跟他讨论骑马位置。

    大部分演员对武戏安排的态度很简单,“哪个位置安全就让我去哪个位置”。

    少部分演员的态度也好辨认,“我要帅,我要在最前面”。

    这两种态度他都对付过。

    陈默是第三种。

    陈默说的话跟这两种态度都不一样,“这个位置对人物成立或不成立起决定性作用”。

    武指赵在原地站了半分钟。

    然后他开口。

    “陈老师。”

    “恩。”

    “这样。”

    “我让前锋那一百个群演,重新挑,挑骑得最稳的二十个人。”

    “让那二十个人,围住你的前后左右。”

    “如果你的马出现任何状况,那二十个人会第一时间控住你的缰绳。”

    “你在前锋最前面第七个位置,前面六个人是替你探路的。”

    “这样可以吗?”

    陈默点头。

    “可以。”

    武指赵转身去安排。

    陈默站在地图前。

    他看着红线最前端那个被他指过的位置。

    那个位置离瓦剌粮营的火点,只有最后两里。

    正式开拍是晚上十一点。

    坝上的夜黑得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远处瓦剌粮营那一片被美术组点起来的零星篝火,在黑暗里象几团橘色的光点。

    三百骑在起点集结。

    马蹄上都裹了布,马嘴都扎起来,每个骑兵嘴里咬着一根短木片。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

    陈默穿着一套比样甲还重一些的夜战甲,这套甲是黑色的,整体比样甲低调,不反光。

    他的马在第七个位置。

    他的马前面有六匹马,那六匹马的骑手都是武指赵挑出来的最稳的那几个。

    陈默的右手握着缰绳,左手按在马鞍上。

    他听到身后一百匹马的呼吸。

    他听到风从他的头盔旁刮过去的声音。

    副导演在远处监视棚里,对着对讲机说了一个字。

    “走。”

    三百匹马同时起步。

    从缓步到小跑,从小跑到疾驰。

    马蹄踩在半枯的草地上,马蹄上裹的布让声音闷了一层,远处听起来象一种闷闷的鼓点。

    火把没有点。

    夜行不点火。

    只有远处瓦剌粮营那几团篝火在黑暗里晃。

    陈默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在马上身体微微前倾,两腿夹紧马腹,他已经练习了一个月,此刻的身体知道怎么在马上保持平衡。

    但他练习了一个月的马,是白天的马。

    白天的马能看清路。

    现在这匹马在黑暗里跑,它只能凭借前面那六匹马的背影。

    风从北边吹,风里带着沙。

    风吹得陈默的眼睛发干。

    陈默没有眨眼。

    他让那股干一直留在眼睛里。

    一个十五岁的皇太孙第一次带兵夜袭,他不会眨眼,他眼睛里必须留着那股干。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睁着眼睛看黑的味道。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武指赵提前训练过的那个路线在前方拐弯。

    拐弯的点是一块大石头。

    前面六匹马的领头那一匹,在大石头旁边往左偏了一个角度。

    后面跟着的五匹马,全部同步偏。

    陈默的马也偏。

    偏得干净。

    陈默这一个月练的,就是这种同步。

    他在这一刻终于在马上感到了一种跟着的感觉。

    跟着前面那六匹马。

    跟着身后两百九十几匹马。

    跟着一个行军中的三百骑的整体。

    这种跟着,就是他上一次军议戏里琢磨过的那个字,“从”。

    以皇太孙从。

    他不是去,他是从。

    他在这一刻明白了这个字。

    狼烟从远处的天际腾起来。

    美术组和烟火组预先布置的烟火设备在指定时间点燃了。

    瓦剌粮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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