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这具身体里翻译过一遍,翻译出了一个成熟演员对“一个十五岁少年压住怕”的理解。
他演的是“压住怕”的结果。
他没演“怕本身”。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看见一百八十匹马的尘烟和刀光从坡下冲过来,他第一个反应不是“压住怕”。
是怕。
纯粹的、本能的、瞳孔收缩的怕。
这个怕他没演出来。
他把这个怕跳过去了。
他直接演了“已经压住怕之后”的那个朱瞻基。
这中间那一秒,他省略了。
罗一峰没喊过。
王学齐问他“十五岁见过什么”。
问的就是这一秒。
陈默站在监视棚里。
站了很久。
他转身走出监视棚。
外面的草原上风很大,副导演和几个工作人员站在远处,看着他,没人上来打扰。
陈默走到自己的马旁边。
他没有上马。
他把自己身上那套十八公斤的样甲解开了。
不是全解。
他只解开了护胫和两片臂甲。
他把那些卸下来的部件放在地上。
他又解开了胸甲的一条皮带。
样甲在他身上变得松了一些。
整个样甲开始有一种下坠感。
那种下坠感让他的身体不得不往前稍微弓一点。
陈默站在马旁边,感受这种下坠感。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第一次穿上真正的战甲,他不可能穿得很稳。
他会感到这副甲比他的身体大。
他会感到这副甲是压在他身上的,而不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他之前把甲穿得太稳了。
他把自己演成了一个熟练的将军。
一个十五岁的皇太孙,不是一个熟练的将军。
陈默把刚才解下来的部件捡起来。
他重新穿上。
这一次,他没有把所有皮带都扣到最紧。
他让两片臂甲之间的皮带松了一格。
他让头盔的系带松了半寸。
现在这套甲在他身上的感觉,是晃的。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第一次穿甲上战场,他身上的甲就该是晃的。
陈默牵着缰绳,上了马。
他坐在马上,他感觉到甲的晃。
他朝监视棚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副导演看到了。
他拿起对讲机。
“各部门,再来一次。”
“十分钟后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