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15岁的你见过什么?
    北征戏的外景在张北。

    张北坝上草原。

    剧组提前三个月就派美术组去踩过点,最后选的是一片半枯的草坡。

    这个季节草原已经泛黄,远处连着灰蓝色的山脊,风很大,从早到晚。

    大场面那天是九月中旬。

    群演两百人,真的骑兵。

    剧组前三个月就开始在内蒙古借调,最后凑了一百八十匹经过训练的马和一百八十个会骑马的年轻人。

    剩下二十人是武行,负责镜头前危险动作。

    群演的训练科目有两项。

    一是列阵,二是冲阵。

    武术指导姓赵,是个五十岁的老武指,他训这些年轻群演训了一个月,训到最后能做到一百八十人喊一声“杀”,刀鞘同时从马鞍上甩出来,齐整得象一道墙。

    陈默去看过两次训练。

    他没骑马进去跟练,他就站在远处看。

    看完以后他给武指赵打了个电话。

    “赵老师。”

    “陈老师。”

    “我想跟您借两个人。”

    “借什么?”

    “会骑马的。”

    “做什么?”

    “教我骑马。”

    武指赵愣了一下。

    “剧组给你报的替身是方海,他骑得挺好的。”

    “我不用替身。”陈默说,“北征戏里的骑马镜头我自己来。”

    武指赵那边沉默了两秒。

    “你之前骑过几次?”

    “三次。”陈默说,“都是轻度的。”

    “小陈,坝上的风大,马跑起来风更大,你要是没在风里骑过马,会怕。”

    “我知道。”陈默说,“所以我得练。”

    武指赵答应了。

    从那天起陈默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赶到训练场,跟两个武行练骑马,练了整整十二天。

    练到第十天的时候他第一次在马上被风吹得流眼泪。

    练到第十二天的时候他可以单手拉弓,双腿夹紧马腹保持平衡。

    但他心里知道一件事。

    他练出来的这个技术,跟朱瞻基十五岁时候该有的技术不是一个东西。

    朱瞻基从四岁起就被朱棣抱着骑过马。

    他这十二天的练习,只能追上朱瞻基童年的三分之一。

    剩下的部分,他得在镜头前补。

    开机那天是九月十七日。

    早上五点半,剧组全员到位。

    陈默穿着十八公斤的样甲,头盔戴好,他坐在一匹枣红马上,那匹马是剧组专门给他配的,性格温顺,认人。

    王学齐穿着朱棣的全甲,他骑在一匹更大的黑马上。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一个土坡上。

    土坡下方是一片开阔的坡地。

    一百八十个“瓦剌骑兵”群演已经在坡地的远程列好阵型,他们穿着黑色的皮甲,戴着毛边头盔,每个人腰间挂着一把弯刀。

    副导演用对讲机喊了一声。

    “瓦剌骑兵就位。”

    “烟火组准备。”

    “鹰组准备。”

    最后这句是鹰组。

    这场戏里最关键的一个镜头是朱瞻基一箭射落苍鹰。

    剧组从内蒙古请了一个驯鹰人,带了三只受过训练的草原鹰。

    驯鹰人今天的工作是在合适的时机放飞其中一只,让它从特定的角度飞过。

    驯鹰人姓巴图,蒙古族。

    他骑一匹马,站在土坡外围的一个稍远的位置上。

    他的手臂上戴着粗皮套,套子上蹲着一只灰褐色的鹰。

    镜头准备了三台。

    一台在土坡的正面,拍朱瞻基的全景。

    一台在陈默脸侧,拍近景。

    一台在远处用长焦,拍坡下的瓦剌骑兵和天上的鹰。

    “Action!”

    坝上早晨,阳光从山脊后斜照过来,风也跟着起,吹得陈默头盔上的红缨往南飘。

    坡下的瓦剌骑兵开始动了。

    一百八十匹马,同时起步。

    从缓步到小跑,从小跑到疾驰。

    马蹄踩在半枯的草地上,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起初只是一种低低的震动,然后变成一种稳定的沉响,再然后变成一种像打鼓一样的节奏。

    尘土从马蹄下起来。

    一整道黄色的尘烟,横在坡地上。

    瓦剌骑兵拔出弯刀,刀身同时反光,一百八十道光,在尘烟里闪。

    坡上的王学齐没有动,他坐在马上看着远处,他演的朱棣,这个场面朱棣见过十几次了,他不会有任何反应。

    坡上的陈默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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