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冷不是冬天的风刮在脸上的疼,而是直接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寒。林风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眉毛上就结了一层白霜。
他没敢动。
整个人缩在那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后面,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跟擂鼓似的。
“刚刚那是什么动静?”
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很近,大概只有三十米。
林风的手指扣进了岩石的缝隙里,指节发白。
“不知道,好象是一阵风。”另一个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鼻音,听起来象是冻感冒了,“这鬼地方,除了石头就是风,还能有鬼不成?”
“小心点好,刚才那股剑意……太邪门了。”
“行了行了,头儿都带人去追了,咱们这就是守个空门。再说了,这玄冰锁天阵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你瞎操什么心。”
脚步声响了两下,是靴底踩在碎石子上的声音。
咔嚓。咔嚓。
然后是液体滋在石头上的声音。
有人在撒尿。
“嘶——真他娘的冷,尿都要冻住了。”
林风屏住呼吸,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这俩黑甲军就在他头顶那块岩石的另一边。
只要他们稍微探个头,或者那个撒尿的家伙往前走两步,就能看见缩在阴影里的他。
到时候,那就是瓮中捉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个“漏洞”正在合拢。
林风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的压力正在变大,那种看不见的屏障正在象水银一样重新铺满整个空间。
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但他不能动。
一动就会有声音,有灵力波动。
那个撒尿的黑甲军抖了抖身子,提上裤子,还在那骂骂咧咧:“这破差事,什么时候是个头。听说那帮‘残仙军’的馀孽都躲进老鼠洞了,咱们还得在这喝西北风。”
“少废话,换班时间快到了,盯着点。”
脚步声终于远去了一些。
大概走出了五十米。
就是现在!
林风猛地窜了出去。
他没用灵力,纯粹靠着肉身的力量,像只贴地飞行的壁虎,无声无息地滑进了前方的一片乱石林。
这里是黑岩山脉的外围,地形乱得象是一锅倒扣的粥。
到处都是这种锋利的黑色岩石,有的像刀子,有的象鬼怪。磁场乱得一塌糊涂,林风腰间的储物袋都在微微震动,里面的法器受到了干扰。
“呼……”
林风躲进了一道狭窄的石缝里,这才敢大口喘气。
肺里火辣辣的疼。
刚才那一下爆发,牵动了之前在药园受的内伤,嗓子眼有点甜腥味。
他没管伤势,先从怀里掏出了那枚凌天镜残片。
这里已经是禁飞区内部了,但还只是最外层。
真正的危险在前面。
“玄冰锁天阵”不是一道墙,而是一层层叠加的网。刚才那个漏洞,只是让他钻进了网的第一层格子里。
接下来怎么走?
林风把一丝极其微弱的神识注入残片。
嗡。
视野变了。
原本漆黑一片的乱石林,在他眼里变成了无数条纵横交错的线条。
蓝色的是寒气,红色的是地火,而灰色扭曲的……是磁场乱流。
在那密密麻麻的线条中间,有一条极细的、断断续续的金色轨迹。
那是“生路”。
也是阵法能量流转的死角。
“王麻子那张图果然是个坑。”
林风看着镜面里显示的景象,忍不住骂了一句。
按照王麻子的地图,前面应该是一条直路,直通毒瘴沼泽。
但在凌天镜的映照下,那条所谓的“直路”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
那是“感应雷”。
只要踩上去,哪怕没有灵力波动,光是重量变化就会触发警报,瞬间把你炸成灰。
真正的路,是弯的。
它象是一条喝醉了的蛇,在乱石林里绕来绕去,甚至还要往回走几步。
“得亏有这玩意儿。”
林风摸了摸发烫的残片,把它贴在胸口。
走。
他猫着腰,严格按照那条金线的指引,在乱石中穿梭。
左三步。
停。
等一阵风刮过去。
右两步,跳过那块看着很平整的黑石板(那是陷阱)。
再往前爬十米。
这感觉太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