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那边的火光还没完全灭,隐约能听见嘈杂的叫喊声和救火的水龙喷水声。那是陈松那老小子的药园在“放烟花”。
林风蹲在小院的地上,手里攥着那个从药园顺来的玉铲,铲把上还沾着泥。
他没时间欣赏自己的“杰作”。
现在的每一秒,都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呼……”
他吐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浊气,把玉铲随手扔进储物袋,然后开始最后的清点。
这不象是在收拾行李,倒象是在给自己的小命加筹码。
石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还有一叠叠画满鬼画符的黄纸。
“一百枚无杂质凝气丹。”
林风拿起一个玉瓶,晃了晃,里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这玩意儿是硬通货,关键时刻既能补蓝,也能当钱使。
“五十枚聚元丹。”
这是给突破用的,或者是……拼命的时候透支潜利用的。
“三十枚疗伤仙丹,二十枚特制解毒丹。”
解毒丹是重点。那里面加了冰魄草和赤练蛇胆,专门为了对付北冥那个见鬼的毒瘴沼泽。
林风的手指在一堆符录上划过。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十张高阶隐匿符,保命用的。”
“五张自爆符。”
他的手顿了一下。这五张符,每一张都相当于地仙后期的全力自爆。真到了绝境,这就是最后同归于尽的本钱。
“三十张爆炎符,二十张防御符,十五张迷幻符……”
林风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小心翼翼地塞进储物袋的不同隔层里。动作很轻,生怕弄皱了一张纸。
这都是钱啊。
也是命。
除了这些,还有生活物资。
三大袋从黑市淘来的“压缩灵食”。这东西味道跟嚼蜡差不多,又干又硬,但这玩意儿顶饿。一块下去,三天不用吃饭。在北冥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能填饱肚子就是最大的幸福。
两套用火蚕丝织的保暖仙衣。北冥那地方,冷得能把人的魂儿都冻住,普通衣服穿过去直接就碎了。
还有一把用来挖矿的玄铁镐,几块用来探测灵气的劣质灵玉。
最后,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残镜。
凌天镜残片。
它静静地躺在桌上,灰扑扑的,不起眼,甚至边缘还有点豁口。
林风伸手摸了摸它冰凉的镜面。
“老伙计,咱们该走了。”
他把残镜贴身收好,放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把所有东西都装好后,林风站起身,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大半年的小院。
墙角的苔藓,石桌上的刻痕,还有空气里残留的淡淡药香。
这里是他重生后的第一个窝。
虽然破,虽然总是被各种麻烦找上门,但好歹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走了。”
林风低声说了一句,没回头。
他把那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系在腰带上,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推开院门,走进了夜色里。
……
福仙阁的后门虚掩着。
一条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在漆黑的巷子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林风站在阴影里,没急着进去。
他先是用神识扫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冯家或者万丹宗的眼线,这才轻轻敲了三下门板。
两长一短。
这是他和胡老约定的暗号。
“吱呀——”
门开了。
胡老探出半个脑袋,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惊惶。看到是林风,他明显松了一口气,赶紧一把将林风拽了进去,然后迅速关门,落锁,打上禁制。
动作一气呵成,看来这老头最近也被吓得不轻。
“哎哟我的小祖宗!”
胡老压低声音,急得直跺脚,“外面都闹翻天了!万丹宗的药园被炸了,陈松那老疯子正在满城抓人,说是看见个黑影往这边跑了……你这时候怎么还敢出来乱晃?”
林风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一脸褶子的老头。
虽然这老头贪财,怕死,有时候还挺罗嗦。
但在关键时刻,他没卖了自己。
这就够了。
“胡老,我要走了。”
林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胡老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整个人象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走……走也好。”
胡老苦笑了一声,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