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程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吃过不少食堂,包括总厂的大食堂,何雨水的手艺也算不错,但眼前这几道看似普通的家常菜,在火候、调味、搭配上,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功力。简单,却极致的美味。让人吃了第一口,就想吃第二口。
“程处长,饭菜……还合口味吗?”刘峰小心翼翼地问。
“味道很好。”程坤放下筷子,看向刘峰,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没想到,机修厂的食堂,师傅手艺这么出众。这几道家常菜,做得比很多大饭店都不差。看来,刘厂长在职工生活保障上,还是用了心的。”
这话一出,刘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批评了一上午,终于听到一句好话了!还是夸食堂!他差点激动得哭出来,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都是食堂师傅的功劳!程处长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做菜的师傅在吗?我想见见。”程坤说道。能做出这样饭菜的人,不简单。
“在在在!我马上去叫!”刘峰如蒙大赦,亲自跑出去,不一会儿,领着一个系着白围裙、身材高瘦、面容清癯、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容,眼神却很平静,不卑不亢。
“程处长,这位就是我们食堂的大厨,南易师傅!”刘峰介绍道。
南易对程坤微微躬身:“程处长好,各位领导好。”
程坤打量着他。南易身上很干净,围裙雪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看得出是个讲究人。眼神清亮,透着一种与厨子身份不太相符的沉静气质。
“南易师傅,手艺了得。”程坤点头赞道,“这几道菜,火候、调味,都恰到好处。尤其是这红烧豆腐和蒜泥茄子,家常菜最难做出彩,你做得很有水平。在食堂工作多久了?”
“谢谢程处长夸奖。”南易微微笑了笑,态度从容,“在机修厂食堂干了七八年了。以前……跟家里长辈学过几天手艺,胡乱做的,让领导见笑了。”
胡乱做的?程坤心里一动。这手艺,可不是“胡乱”能学出来的。不过他没有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有这样的手艺,是工人们的口福。食堂工作也很重要,关系到大家干活有没有劲头。”程坤对刘峰说,“南易师傅这样的技术人才,待遇上也要有所体现。不能亏待了。”
“是是是!一定!一定!”刘峰连连答应,心里却叫苦,厂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哪还有钱提高待遇?但程处长发话了,他敢不答应吗?
南易再次道谢,退了出去。程坤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这顿饭,因为可口的饭菜,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刘峰等人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下午。
果然,饭后稍事休息,程坤便提出要去看看厂里的其他辅助部门,比如仓库、后勤、以及……医务室。刘峰的心,又提了起来。医务室……那里只有一个刚分来没多久、年轻漂亮但性格冷淡、据说背景有点复杂的女医生。
一行人来到厂区角落一栋更破旧的小平房前,门口挂着个白底红字的木牌:医务室。推门进去,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不大,靠墙放着两个药柜,一张掉了漆的木头桌子,两把椅子,最里面用一块白布帘子隔出个简陋的检查床。条件确实艰苦。
此刻,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的年轻女子。她正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医学书,侧脸线条优美,鼻梁秀挺,皮肤白皙,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这么多人进来,尤其是看到被众人簇拥、气质冷峻的程坤时,她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站起身,声音清冷悦耳:“请问,哪位同志不舒服?”
刘峰赶紧介绍:“丁医生,这位是总厂来的程处长,来视察工作。程处长,这是我们医务室的丁秋楠医生,去年刚从卫校毕业分配来的。”
丁秋楠?程坤目光落在她脸上。很年轻,最多二十出头,但眼神却有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和……一丝疏离。在这种环境下,还能静下心来看专业书,倒是有几分定力。
“丁医生,你好。医务室就你一个人?”程坤问道。
“是,程处长。目前就我一个。”丁秋楠回答,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话。
“平时病人多吗?常用药品齐全吗?”程坤走到药柜前,扫了一眼。药品很少,而且多是些最基础的消炎止痛药,很多都临近过期了。
“不多。大多是些头疼脑热、磕碰小伤。药品……厂里经费有限,只能保障最基本的。”丁秋楠实话实说,没有抱怨,也没有遮掩。
程坤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医务室的情况,一目了然。他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