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秋叶的父母住在城西一片相对安静的老干部家属院。自从冉父前些年因故“退养”在家,冉母身体也不大好,一家人的生活便清静了许多,也清贫了不少。女儿在红星小学教书,是他们最大的慰藉。前些日子女儿遭遇绑架那场惊天变故,虽然冉秋叶怕父母担心,事后只轻描淡写说遇到了点小麻烦,程坤同志帮了忙,人没事,但冉母还是从女儿电话里残留的惊悸和同事隐约的传言中察觉到了不寻常,担忧得几夜没睡好。直到后来隐约听说罪魁祸首刘家父子都倒了霉,女儿也安然无恙,反而气色越来越好,电话里语气透着前所未有的轻快和甜蜜,老两口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同时也对那位“程坤同志”充满了巨大的好奇和感激。
自行车停在一栋爬满藤蔓的三层小楼前。冉秋叶跳下车,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和衣襟,脸上带着一丝见家长的羞涩和期待,看了程坤一眼。程坤锁好车,手里提着两盒刚才顺路买的点心和一网兜苹果,身姿挺拔,神色平静,但仔细看,能发现他眼底深处,也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郑重。
“爸,妈,我们回来了。”冉秋叶推开虚掩的家门,声音轻柔。
屋里陈设简朴但整洁,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味和墨香。听到声音,从里间颤巍巍走出来两位老人。冉父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面容清癯,带着久经风霜的儒雅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但眼神依旧清亮。冉母身形瘦弱,脸色有些苍白,但看到女儿,眼睛立刻亮了,又看到她身后跟着的高大英挺、气度不凡的年轻人,眼中闪过惊讶、打量,随即化为浓浓的感激和欣慰。
“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程坤。”程坤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门边柜子上,态度恭敬而不失沉稳,声音清晰有力。
“哎,好,好!程坤同志,快请进,快请进!”冉母连忙招呼,目光在程坤身上上下下看着,越看越是满意。这年轻人,相貌堂堂,身姿挺拔,眼神清明沉稳,一看就是正派人,而且隐隐有种久居人上的气度,但又没有丝毫骄矜。女儿的眼光,真是不错!
冉父也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着程坤,目光如炬,似乎想透过表象看进内里。“程坤同志,请坐。秋叶,去泡茶。”
“哎!”冉秋叶应了一声,悄悄对程坤眨了眨眼,转身去了厨房。
几人分宾主在陈旧的沙发上坐下。短暂的沉默后,冉母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哽咽:“程坤同志,秋叶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们秋叶她……她可怎么好啊!” 说着,眼圈就红了。
“伯母言重了。保护秋叶,是我应该做的。”程坤语气平静,但话里的份量很重,“事情已经过去了,恶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秋叶现在很好,您二老不必再忧心。”
“应该的,应该的……”冉母抹着眼泪,连连点头,“秋叶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命也苦……遇上那样的事,我们老两口差点……程坤同志,你是我们冉家的大恩人!这份恩情,我们……”
“伯母,千万别这么说。”程坤打断了她的话,态度诚恳,“我与秋叶投缘,相互扶持,谈不上恩情。看到她现在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表明了立场,又照顾了老人的情绪,将“恩情”悄然转化为了更亲近的关系。冉母听了,心里更是熨帖,看程坤的眼神,简直像看自家子侄一般。
一直沉默的冉父,此刻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程坤,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程坤同志,你在红星轧钢厂,是保卫处的处长?”
“是,伯父,同时也是技术革新的负责人,主要保卫处的工作和技术生产改进,最近在抓连续铸钢的试点。”程坤回答得简明扼要。
“嗯,年轻有为。”冉父点点头,他退养前也在大学教过书,对工业并非一窍不通,知道这个位置的分量和那个试点的意义,“秋叶的事,处理得……很干脆。刘家父子,我也略有耳闻,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能在那种情况下,护住秋叶周全,并且……后续处理得如此利落,不拖泥带水,很不容易。” 他的话里,带着一丝探究,也有一丝隐晦的赞许。他经历过风浪,知道有时候雷霆手段,才是真正的慈悲。程坤能迅速摆平刘家,不留后患,这份能力和果决,远超他的年龄。
“事关秋叶安危,不容有失。”程坤的回答依旧简单,但其中的决心,任谁都听得出来。他没有居功,也没有解释具体过程,只是表明了一个态度:伤害冉秋叶的人,他绝不放过。
冉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眼中最后一丝审视也化为了认可。这个男人,有担当,有能力,也有保护秋叶的决心和手腕。把女儿交给他,自己可以放心了。
这时,冉秋叶端着泡好的茶出来,给每人倒上。看到父母和程坤之间气氛融洽,父亲眼中带着赞许,母亲更是满脸欢喜,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