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老师，批作文呢？心情这么好，是班上有学生写出锦绣文章了？”对面桌的孙老师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笑着打趣。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位一向沉静优雅的冉老师，最近似乎整个人都浸润在一种明亮柔和的光彩里，连批改作业时都带着春风般的笑意。
冉秋叶闻声抬首，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脸颊微热，下意识地合上了那本笔记，自然地笑了笑：“孙老师说笑了，孩子们还在打基础的阶段，哪里谈得上锦绣文章。只是看到他们行文比刚开学时流畅了不少，心里高兴罢了。您找我有事？”
“哦，是这样，”孙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票，“工会刚发下来的，周末大众剧院的戏票，新排的《梁祝》。我家那口子这周末单位值班，我去不了，这票别浪费了，你看要不叫上音乐组的小李老师一起去？”
冉秋叶接过那两张印制精美的戏票，看着上面“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剧名和那对翩跹的蝴蝶图案，心头莫名轻轻一动。梁山伯与祝英台，经典的爱情故事，寓意着美好与坚贞。程坤……他会有兴趣看这种才子佳人的戏吗？他平时看的都是些硬邦邦的技术书和深奥的理论。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有些赧然，仿佛心底某种隐秘的期待被无意间触碰了一下。
“谢谢孙老师，票我先拿着。”冉秋叶将票小心地夹进自己的备课笔记里，语气尽量平常，“要是小李老师也没空，我再看看其他同事。”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们陆续离开。冉秋叶收拾好办公桌，却没有立刻回宿舍。她先去图书馆还了几本到期的期刊，脚步却不自觉地又绕到了那个摆放着工程技术类书籍的区域。目光掠过一排排书架，最后停留在新书推荐架上的一本薄册子上——《浅谈系统工程中的反馈机制与应用实例》。她拿下来翻了翻，内容深入浅出，结合了一些生活化案例，比程坤那些天书般的专著好懂许多。犹豫只是一瞬，她便拿着书走向了借阅处。
走出图书馆，傍晚的风带着花香。她手里捏着那两张戏票和那本新借的小册子，在回宿舍和去那个熟悉胡同的方向之间，脚步微微顿了顿。去给雨水送点核桃酥吧，她上次说喜欢。顺便……把书给程坤，他或许能用更通俗的方式给工人做培训。还有票……问问他要不要。冉秋叶在心里为这趟行程找到了充足的理由，深吸一口气，脚步轻快地走向了公交站台，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绯红。
……
四合院东厢房。厨房里传来有节奏的切菜声，何雨水正在准备晚饭，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欢快小调。程坤比平日稍早一些回到家，正坐在书桌前，审阅一份下属车间报上来的关于改进工件搬运流程的合理化建议书，眉头微锁，手指在几个可行性存疑的环节上轻轻敲击着，思考着如何优化。
“笃、笃、笃。” 不急不缓、带着明确韵律的叩门声响起。
“哥，肯定是冉老师！”何雨水在厨房里扬声喊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切菜的声音都更轻快了几分。
程坤起身，走过去打开门。门外，冉秋叶亭亭而立。她换了件藕荷色的短袖衬衫，配着及踝的月白色长裙，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在颈边，衬得脖颈修长白皙。看见程坤，她清丽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眼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包和一个印着学校名称的小纸袋。
“程同志，下班了？”她的声音温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嗯，进来吧。”程坤侧身让她进屋，目光掠过她手里的东西。
“给雨水同志带了点核桃酥，食堂新做的。”冉秋叶很自然地把小纸袋放在桌上，又将牛皮纸包递给他，“在图书馆看到这本新出的小册子，讲系统反馈的，例子挺生活化，可能对你们做工人培训有点参考。还有……”她顿了顿，从衬衫口袋里取出那两张戏票，放在那本小册子上，语气努力保持着一贯的平和，“学校工会发的，大众剧院周末的《梁祝》。我……我多一张票，想着……或许你会感兴趣？或者，雨水同志没看过的话，可以带她去听听戏？” 说完，她垂下眼睫，看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上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花纹。
程坤拿起那两张票，印刷精美的蝴蝶图案映入眼帘。他又看了看那本名为《浅谈系统工程中的反馈机制与应用实例》的书，最后，目光落回冉秋叶微微低垂、睫毛轻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