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秋叶的心跳蓦地漏跳了一拍,随即被一股混合着羞涩与巨大欣喜的暖流填满。他答应了?虽然他说的是“交流看法”,但这意味着他们会一起去看戏,然后……单独讨论。这几乎是一个明确的、向前迈进的信号。“我……周末没事的。那……看完再聊?” 她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平静自然,但眼底闪烁的光彩却出卖了她。
“嗯。”程坤应了一声,将票和书都放在书桌一角,“坐吧,雨水应该快好了。”
这时,何雨水端着两盘色香味俱佳的菜从厨房出来,一盘是碧绿油亮的清炒豆苗,一盘是酱色红亮的红烧带鱼。看见冉秋叶,她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晚霞还灿烂:“冉老师!您来得太是时候了!快尝尝我烧的带鱼,今天这带鱼可新鲜了!”
饭桌上的气氛,比往日似乎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情愫。何雨水依旧像只快乐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在供销社的见闻——新到的花布样子,隔壁王大妈家娶儿媳妇的热闹,巷子口修鞋的老手艺人生病了……冉秋叶温柔地倾听,适时地回应,目光偶尔与坐在对面的程坤相遇,两人会心一笑,又各自移开。程坤的话依旧不多,但看向冉秋叶时,那深邃眼眸中不经意流泻出的专注与柔和,还有那份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关于书籍、戏票和即将到来的“交流”的默契,都被坐在一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何雨水精准地捕捉到了。小丫头心里乐开了花,给冉秋叶夹菜夹得更勤了,恨不得把整盘带鱼最好的中段都夹到她碗里。
“冉老师,您尝尝这个豆苗,我掐了最嫩的头,就用蒜末清炒的,特别爽口!”何雨水热情推荐。
“嗯,真的很清甜,火候正好。”冉秋叶尝了一口,由衷称赞,又看向程坤,“雨水同志这手艺,真是越发精益求精了。”
程坤给何雨水夹了块没什么刺的带鱼腹肉:“是不错。用心了。”
得到两人同时夸奖,何雨水心里那点小得意简直要满溢出来,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是冉老师你教我的,食材要尊重本味!哥你教我的,做事要专注火候!都是老师教得好!”
这话逗得冉秋叶抿嘴轻笑,程坤眼底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晚饭后,何雨水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冉秋叶帮忙擦拭桌子。程坤接到一个厂里值班室打来的电话,简短地交代了几句工作。等他放下那部老式拨盘电话,冉秋叶也差不多收拾妥当了。
“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冉秋叶拿起自己的挎包。
“我送你。”程坤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不用麻烦了,天还没黑透呢。”冉秋叶嘴上推辞,脚步却没动,眼神里含着淡淡的期待。
“正好,我去巷子口供销社买包烟。”程坤的理由总是这么顺理成章,让人无法拒绝。
何雨水在厨房门口,一边洗碗一边偷笑,扬声道:“冉老师慢走!哥,买烟别买太次的啊,伤身子!”
走在被暮色温柔笼罩的胡同里,青石板路映着天边最后一抹瑰丽的霞光。两人并肩,步伐不紧不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却又仿佛有无形的纽带牵连。
“雨水最近好像特别开心,学记账也学得很快。”冉秋叶找着话题,声音在安静的胡同里格外轻柔。
“嗯,你教她的方法实用,她学得认真。”程坤侧头看了她一眼,昏黄的光线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美好,“多谢你费心,秋叶。她需要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别这么说,我也没做什么。看到她进步,我比自己有收获还高兴。”冉秋叶停下脚步,抬头看他,很认真地说,“雨水是个特别好的姑娘,赤诚,勤快,懂得感恩。你把她教得很好。”
“是她自己争气。”程坤的回答很简单,却重若千钧。这句话,既是对何雨水成长的回护,也暗含了对他们之间非血缘却胜似血缘的深厚羁绊的确认。
冉秋叶听懂了。在这个男人心里,何雨水是家人,是需要他庇护也让他骄傲的妹妹。而他此刻愿意对自己说这些,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信任和接纳。这让她心里踏实而温暖。
“戏……是周六晚上七点半开演。”冉秋叶低声说,像是确认一个重要的约定。
“嗯,票上写着。我周六下午在图书馆有些资料要查,大概六点左右能结束。到时候,剧院门口见?”程坤的语气平稳如常,仿佛在商议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同行。
“好,剧院门口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