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何雨柱的酒劲和急色劲儿一起涌了上来,嗓门不自觉地拔高,破锣嗓子在胡同里回荡,“阎老师!不能再等了!我……我昨儿个下午,好像瞧见冉老师了!在公园那边!跟个男的!俩人并肩走着,还有说有笑的!别……别是让人截胡了吧?!阎老师,这要是让人抢了先,我可就活不成了啊!”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冉秋叶最近确实经常往图书馆跑,下班也比平时晚,难道真有什么情况?但他转念一想,这不正好是个完美的借口,既能继续拖延,又能再诈这傻子一笔吗?
他立刻把脸一沉,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的表情,指着傻柱的鼻子:“看看!看看!我就说吧!这就是你沉不住气的后果!要是冉老师真被别人抢了先,那就是你天天催催催,逼得我乱了方寸,坏了我的全盘布局!本来好好的‘温水煮青蛙’,让你给搅和黄了!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何雨柱被这一通数落砸蒙了,顿时慌了神,脸色煞白:“啊?阎老师,我……我不知道啊!我错了!我真错了!那……那现在怎么办?还有补救的法子吗?求求您,一定得想想办法!我不能没有冉老师啊!”
阎埠贵见火候差不多了,故意长叹了一口气,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绞尽脑汁的样子,压低了声音,凑近傻柱:“唉,罢了罢了,谁让我答应了你呢。”
他上下打量着傻柱,眼神里满是算计:“你得穿上你最体面、最干净的衣服,把你那点手艺全拿出来,干得漂漂亮亮,利利索索!争取让冉老师看到,亲眼瞧瞧你的能耐!比我说一千句一万句都管用!女人嘛,都慕强,看到你有真本事,印象分自然就上去了!”
何雨柱听得眼珠子发亮,仿佛已经看到冉秋叶站在门口,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的英姿。“好!好主意!阎老师,您真是诸葛亮再世!我……我一定好好表现!把我的看家本领都使出来!”
“但是——”阎埠贵话锋又是一转,面露难色,“这我总得找个理由,送点礼物,才好叫人家。”
“我出!我出!”何雨柱此时已经彻底被忽悠瘸了,哪里还顾得上真假。他把手伸进裤腰带里面,在一个缝得歪歪扭扭的暗袋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抠出三张被体温捂得滚烫的、皱巴巴的纸币——这真的是他最后的、压箱底的棺材本了。
“阎老师,这是我……我最后这点钱了!都给您!求您一定帮我办成!只要能让冉老师看上我,我做牛做马报答您!”他把钱塞进阎埠贵手里,双手都在颤抖。
阎埠贵指尖一捻,飞快地将那三块钱揣进了自己的口袋,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拍了拍傻柱那脏兮兮的肩膀:“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这事包在我身上。你就回去等信儿,把家伙什准备好,把你这身……好好拾掇拾掇!别到时候熏着人家!”
“哎!哎!一定!一定!”何雨柱千恩万谢,看着阎埠贵推车进院的背影,只觉得那道瘦削的身影是如此的伟岸,如此的可靠。
阎埠贵一进院子,脸上的“凝重”和“关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讥嘲和得意。三大妈正端着盆水出来泼,看见他那表情,纳闷道:“在门口跟傻柱嘀咕啥呢?又骗他钱了?”
“什么叫骗?”阎埠贵瞪了老伴一眼,从兜里掏出那还带着傻柱体温和汗味的三块钱,得意地晃了晃,“这叫废物利用,懂不懂?这傻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居然盯上冉秋叶老师了!到时候让冉老师看他那副德行,让冉老师彻底恶心死他!这钱,是他自愿给我的‘活动经费’,我不收,他还不安心呢!”
“你可真损。”三大妈撇撇嘴,但看着那三块钱,也没再多说,“不过傻柱也是真敢想,冉老师能看上他?那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所以说他傻嘛!”阎埠贵把自行车支好,拎起酱油瓶,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屋里走,“让他去折腾吧,越折腾越绝望。等他丢完人,我看他还敢不敢再做这春秋大梦!这钱,正好明天割二两肉,给孩子们解解馋。”
……
当晚,冉秋叶坐在学校宿舍的书桌前,台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她面前摊开着学生的作文本,红钢笔尖却在“贾梗作业:《我的理想》”那一行上,久久停留,洇开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她的思绪,早已飘远了。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公园湖畔,程坤用柳枝在泥土上勾勒图形时专注的神情,回想着他那句“骨架与血肉”的比喻,回想着他报出“南锣鼓巷四合院”地址时的坦然,以及……自行车后座上,那宽阔背脊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连眼神都变得柔软了许多。
她放下钢笔,轻轻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那本程坤借给她的、还散发着油墨香的《轧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