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阎埠贵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目光在何雨柱那身破棉袄和脸上的伤痕上扫过，意思不言而喻。就这德行，还想找媳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是烂泥塘里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何雨柱被他看得脸上发烫，心里又急又恼，但不敢发作，只能更低声下气：“阎老师，我知道我……我现在是困难了点。可……可我以前也是咱院里有头有脸的人不是？手艺也有！只要……只要有人肯跟我，我肯定对她好！努力干活，把日子过起来！您就……就帮帮忙，给牵个线，搭个桥，成不？我……我肯定忘不了您的好处！”
“好处？”阎埠贵捕捉到了这个词，镜片后的眼睛又亮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叹了口气，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柱子啊，不是我不帮你。这说媒保媒，是积德行善的事。可你也知道，现在这年月，谁家嫁闺女不看条件？你这一工作不行，二没积蓄，三……这名声嘛，咳咳，也……也得考虑女方的意愿不是？难，难啊！”
他连说几个“难”字，摇头晃脑，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作势又要关门。
何雨柱急了，一把死死扒住门框，也顾不得阎埠贵嫌不嫌弃了，急声道：“别！阎老师！您一定有办法！您认识人多！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条件差点的也行！寡妇！带孩子的！甚至……哪怕有点毛病的，只要是个女的，能过日子，我都行！”
为了娶上媳妇，他已经把底线降到了泥地里。
阎埠贵听着他这近乎乞怜的话，心里那点算计飞快地转着。给这傻柱介绍对象？纯属给自己找麻烦，事成了估计也落不着好，说不定还得被女方家里埋怨死。可就这么拒绝了，似乎也捞不到什么。这傻柱现在虽然是个废物，但万一……万一他还有点压箱底的东西，或者能从他那儿榨出点什么来呢？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脸上露出一种沉吟思索的表情：“嗯……你这么一说，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何雨柱眼睛瞬间亮了，像濒死的鱼看到了水：“阎老师！您有门路？！”
“门路嘛……倒是有那么一点点。”阎埠贵慢条斯理地说，又推了推眼镜，“你知道，我在红星小学教书。学校里，年轻的女老师，倒是有几个……”
年轻女老师？！
何雨柱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贪婪的光芒！女老师！有文化！有工作！体面！这……这可比他之前想的寡妇、残疾之类的，强了十万八千里！要是能娶个女老师……那他何雨柱不就彻底翻身了？看谁还敢瞧不起他！
“阎老师！您……您说的是真的？学校的女老师？能……能介绍给我？”他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带着颤音，抓着门框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哎，你先别激动。”阎埠贵摆摆手，示意他冷静，心里却冷笑不止。就你这副尊容，还想打学校女老师的主意？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不过，戏还得演下去。“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学校里是有几个年轻女老师，模样、人品、工作，那都是没得挑的。不过嘛……”他话锋一转，上下打量着何雨柱，眼神里的挑剔和鄙夷毫不掩饰，“人家那可是正经的文化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就你现在这样……啧啧，别说见面了，我提都不敢提，一提准得挨骂。”
何雨柱刚升起的希望，又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他脸上的激动僵住了，变成了更深的卑微和哀求：“那……那怎么办？阎老师，您给指条明路！只要……只要能成，让我做什么都行！”
阎埠贵要的就是他这句话。他故作高深地摸了摸下巴，沉吟道：“这事……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戏。关键，得看你的‘诚意’。”
“诚意？”何雨柱一愣。
“对啊！”阎埠贵一副“你这都不懂”的表情，“你想啊，我给人介绍对象，总不能空口白牙，说你何雨柱如何如何好吧？我总得有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替你说几句话吧？比如，你这人虽然现在暂时困难，但本质不坏，踏实肯干，有心悔改，对未来的生活有规划，有准备……这些，不得有点‘表示’吗？”
“表示？”何雨柱更茫然了。
“就是……哎，你看你这人，怎么不开窍呢！”阎埠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压低了声音，“你想见人家女方，总得拾掇拾掇自己吧？这身行头，得换换吧？见个面，总不能空着手吧？不得带点像样的礼物？这方方面面，不都得花钱？你现在这样子，让人家女方一看，还有什么谈下去的余地？”
何雨柱终于听明白了。钱！阎埠贵这是在跟他要钱！要好处费！要活动经费！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钱？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食堂那点学徒工工资，刚够他买最劣质的酒，勉强不饿死。他浑身上下，连一毛钱的钢镚儿都摸不出来。
“我……我……”他嗫嚅着，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