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你的态度!”年轻民警脸色一沉,声音也严厉起来,“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程坤同志是谁我们不认识,我们只按事实和规定办事!你再胡言乱语,诽谤他人,只会让你的问题更严重!”
何雨柱还想再骂,但看着民警冰冷严肃的脸,和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那股虚张声势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一股更深的、混合着恐惧和绝望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他意识到,在这里,他那些在院里、在厂里或许还能混一混的撒泼打滚,根本不管用。
他的嚣张气焰迅速消退,眼神开始躲闪,声音也低了下去,语无伦次地开始为自己辩解,夹杂着对程坤、对何雨水、对医院的怨毒咒骂,但已经没了刚才的底气。
民警懒得听他这些车轱辘话,做完笔录,让他签字按手印。然后,鉴于他扰乱公共秩序、情节尚不算特别严重但态度恶劣,且身上有明显酒气,派出所决定对他进行治安拘留,关押一夜,让他醒醒酒,冷静冷静,明天再放出去。
“什么?关我?还要关一夜?”何雨柱一听,脸都白了。他想象不出,在这冰冷的、陌生的地方,被关一晚上会是什么样子。
“这是规定。带走!”民警不再跟他废话,示意旁边另一个年长的民警将他带出去。
何雨柱被带出了询问室,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来到派出所后院角落一个独立的、低矮的砖房前。门是厚重的铁门,上面有个小窗。年长民警打开门上的大锁,“吱呀”一声推开。
一股混合着霉味、汗臭、尿骚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属于绝望与暴戾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屋里没开灯,只有门外走廊透进的一点昏黄光线,勉强能看清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墙角一个肮脏的、散发着恶臭的便桶。地上铺着些干草,此刻,影影绰绰能看到里面或坐或躺着三四个人影,在门开的瞬间,齐刷刷地朝门口看来,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像野兽的眼睛,冰冷,麻木,又带着一丝对新来者的、不怀好意的打量。
“进去。老实待着,明天叫你。”年长民警在何雨柱背后推了一把。
何雨柱踉跄着跌进了屋里。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关上,然后是锁链滑动、挂锁落下的清脆声响。最后一点光线被隔绝,屋里瞬间陷入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只有铁门上方那个巴掌大的、焊着铁条的气窗,透进一丝极其微弱的、来自远处路灯的惨白光芒。
黑暗,冰冷,污浊的空气,还有那几道无声却充满压迫感的视线,让何雨柱的心脏骤然缩紧,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一动不敢动,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寒冷,饥饿,干渴,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一起折磨着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几个小时。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也放大了心里的魔鬼。最初的恐惧过后,被关押的屈辱,对程坤、何雨水、医院的恨意,对自己处境的不甘和绝望,再次翻涌上来,而且因为黑暗和孤立无援,变得更加尖锐和扭曲。
“操他妈的……”他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一开始是含混的嘟囔,渐渐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怨毒,“程坤……何雨水……秦淮茹……你们给老子等着……等老子出去……弄死你们……还有这破派出所……关老子……凭什么……”
他的咒骂声在黑暗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吵什么吵!闭上你的臭嘴!”一个粗嘎的、不耐烦的声音从角落响起,带着浓重的痰音。
“就是,大半夜的,号丧呢?”另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附和。
何雨柱正在气头上,又被恐惧和绝望驱使,闻言非但没停,反而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声音陡然拔高,更加口不择言:“我他妈骂谁关你们屁事!一群蹲号子的烂货,也配管老子?有本事出来单挑啊!看老子不弄死你们!”
黑暗中,传来几声粗重的喘息,和身体摩擦干草的窸窣声。
“嗬,来了个硬茬子?”那个粗嘎的声音带着冷笑,“小子,皮痒了是吧?”
“妈的,找死!”另一个声音骂道。
何雨柱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几道沉重的风声从不同方向向他扑来!他下意识地想躲,但屋里太黑,他根本看不清。下一秒,肚子上就挨了重重一拳,疼得他惨叫一声,弯下腰去。紧接着,后脑、背上、腿上,雨点般的拳脚就落了下来。黑暗中,看不清是谁在打,只有沉重的击打声,何雨柱的惨叫和求饶声,以及其他人压抑的、兴奋的喘息和低骂。
“让你嘴臭!”
“弄他!”
“老实点!”
何雨柱起初还能勉强护住头脸,但很快就只有挨打的份。他被踹倒在地,几只穿着硬底鞋的脚没头没脸地往他身上招呼。肋骨,肚子,后背,大腿……无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