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那个一直板着脸的售货员,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转过来看看。”程坤说。
何雨水有些羞涩地转过身。程坤上下打量了一下,点点头:“就这件。包起来。”他甚至没有问价格。
“哥……”何雨水还想说什么,被程坤一个眼神止住了。
售货员这次动作利落了许多,脸上甚至挤出了一点笑容:“同志好眼光,这衣服是上海来的货,料子好,样子也时新。一共十八块五,外加两张工业券。”
程坤直接从大衣内兜里掏出钱和工业券,点清楚,递了过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售货员接过钱票,仔细点验,开票,包衣服,态度比刚才殷勤了不少。
买了大衣,程坤又带着何雨水去看鞋子。皮鞋柜台前,他看中了一双黑色、系带、圆头的小牛皮棉鞋,里面衬着厚厚的绒,既暖和又秀气。让何雨水试了试,尺码正好。
“这双也要了。”程坤再次干脆地付了钱。
何雨水抱着装新衣服和新鞋的纸包,跟在程坤身后,心里像揣了个小火炉,暖烘烘,甜滋滋的。不是因为得到了新东西,而是因为程坤那种理所当然的、毫不吝啬的给予,和他为自己挑选衣物时那种专注的、带着审慎的目光。她知道,哥对她好,是真好。
“走,再去楼下看看,给秦姐和孩子们带点东西。”程坤说。
他们又回到一楼拥挤的人潮中。程坤在卖毛线的柜台前停下,仔细看了看,挑选了两种颜色柔和、质地柔软的毛线,一种浅灰色,一种米白色。“这个,各要一斤。”他指着对售货员说。这是给秦淮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棒梗、小当织毛衣毛裤用的。
接着,他又去副食品柜台,用不多的糖票和糕点票,称了一斤什锦水果糖和一斤桃酥。经过卖营养品的柜台时,看见有铁盒装的麦乳精,虽然贵,也要票,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买了一罐。“这个给秦姐补补身体。”他对何雨水说。
东西买得差不多了,程坤看了看何雨水怀里抱着的、手里提着的,说:“先出去,把东西绑在车上。”
两人挤出百货大楼,回到存车处。程坤用准备好的绳子,将几个纸包和网兜仔细地绑在自行车后座上,捆扎结实。然后,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何雨水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红的鼻尖,说:“饿了吧?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他们没去国营饭店——那里人多,要等,也拘束。程坤带着何雨水,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吃店,进去要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又买了两个芝麻烧饼。店里人不少,大多是逛累了进来吃点东西暖和一下的普通市民。他们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
馄饨汤很鲜,撒了葱花和虾皮,烧饼也烤得外酥里软。何雨水小口吃着,觉得这是她吃过最美味的馄饨。程坤吃得很快,但吃相依旧斯文。
吃完饭,身上暖和了许多。两人走出小吃店,冬日的阳光正暖暖地照在街道上。程坤推着车,何雨水走在他身边,怀里抱着给秦淮茹买的毛线和麦乳精。
“今天高兴吗?”程坤忽然问,声音不高。
何雨水用力点头,仰起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快乐和依赖:“高兴!特别高兴!谢谢哥!”
程坤看着她灿烂的笑脸,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很自然地替她将一缕被风吹到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微凉柔软的耳廓,何雨水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走吧,回家。秦姐该等急了。”程坤说。
“嗯!”何雨水应道,脚步轻快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