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的何雨水，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欣慰，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淡淡的怅惘，然后便扶着门框，慢慢地挪回了中院。

    程坤关上门，插好门闩。屋里只剩下他和何雨水两人。炉火正旺，灯光暖黄，刚才的温馨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但又多了几分只有两人独处时才有的、微妙的不同。

    何雨水麻利地收拾碗筷，端去厨房清洗。水声哗哗，夹杂着她轻快的哼唱。程坤走到书桌边，拿起一份文件，却似乎有些看不进去。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何雨水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在冬日里依然顽强吐着绿意的吊兰上，又掠过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桌面和书架。

    厨房的水声停了。何雨水擦着手走出来，看见程坤站在那里，便说：“哥，您看文件吧，我把地再扫扫，下午好像还有点灰没扫干净。”

    说着，她便拿起墙角的扫帚，开始仔细地清扫起来。从墙角到屋心，床底到桌下，扫得很认真。扫完了地，她又拿起抹布，把桌椅、窗台、甚至门框，都重新擦拭了一遍。似乎想把每一个角落都弄得纤尘不染。

    程坤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在灯光下，那枣红色的外套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勾勒出少女柔美的腰身曲线。她微微弯着腰擦拭桌脚时，露出的一截白皙后颈，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额前的碎发被汗粘住，她不时抬起胳膊擦一下，鼻尖又沁出了汗珠。

    屋里很静，只有抹布擦拭家具的细微声响，和她偶尔因为用力而发出的、几不可闻的轻喘。

    不知过了多久，何雨水终于直起身，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满意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完成一件大事般的笑容。她转头看向程坤，却发现程坤不知何时已放下了文件，正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在跳动的炉火映照下，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暖意，里面倒映着她的身影，专注得让她心尖一颤。

    “哥……都收拾好了。”她小声说，莫名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嗯。”程坤应了一声，朝她走过去。他在她面前停下，距离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和刚刚劳作后的、属于少女的温热气息。他伸出手，用指腹，像之前那次一样，轻轻拭去她鼻尖和额头上晶莹的汗珠。

    程坤的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顺着她汗湿的鬓角，轻轻拂开那几缕粘住的碎发，然后，手掌落在了她滚烫的脸颊上。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沉稳的力量。

    何雨水浑身一颤，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深邃如古井，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却让她心悸的暗流。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脸颊在他掌心烫得厉害，连耳根都烧红了。

    程坤看着她绯红的脸颊，水润的眼睛，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紧张、羞涩，和一种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信赖与……期待。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缓缓地。

    “轰——！”

    炉火似乎烧得更旺了，屋里的温度急剧升高。扫帚不知何时倒在了地上，抹布也滑落一旁。

    灯光将两个缓缓移动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晃动，交叠，模糊了边界。桌子似乎被碰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炉火“噼啪”爆出一个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