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秦淮茹休假,何雨水忙碌
另一只手的拇指指腹,轻轻擦去了她鼻尖和额头上那层晶莹的汗珠。他的手指干燥温暖,带着常年握笔和文件留下的薄茧,触感有些粗糙,却奇异地让何雨水浑身一颤,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脸更红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坐着别动。”程坤松开手,转身走到柜子前。

    何雨水乖乖坐着,一动不敢动,只觉得被他指尖擦过的地方,烫得厉害。她悄悄抬眼,看着程坤的背影。他打开柜门,取出那个熟悉的铁皮奶粉罐子,打开,用勺子舀出两大勺雪白的奶粉,放进一个干净的搪瓷缸子里。然后提起炉子上一直温着的铝壶,将滚开的水慢慢注入缸中。白色的奶粉在热水中迅速溶解,膨胀,变成满满一缸乳白色、散发着浓郁香甜气息的液体。他用勺子轻轻搅匀,又兑了点凉白开,试了试温度。

    然后,他端着那缸牛奶,走回来,递到何雨水面前。

    “喝了。”语气简短,不容拒绝。

    何雨水仰起脸,看着程坤。炉火的光在他身后跳跃,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他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正看着她,里面没有平日工作时的锐利和深沉,只有一种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专注。

    她双手接过那缸牛奶。缸壁温热,牛奶的香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和满足的甜暖。她低下头,小心地抿了一口。

    真香啊。甜甜的,滑滑的,暖暖的。比她喝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好喝。这是哥哥专门给她冲的。因为她擦了鞋,流了汗。这个认知,让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幸福和满足感,瞬间充满了她的胸腔,涨得她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喝得很慢,很珍惜,仿佛在品尝世界上最珍贵的甘露。牛奶的暖流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方才的疲惫和腰酸,连心里都变得暖洋洋、软乎乎的。

    程坤就站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喝。屋里很安静,只有炉火偶尔的“噼啪”声,和她小口啜饮牛奶的细微声响。空气中,弥漫着鞋油、煤炭、饭菜余香,以及牛奶特有的醇厚甜香。

    何雨水喝完最后一口,舔了舔嘴唇,还有些意犹未尽。她抬起头,看向程坤,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纯粹而明亮的快乐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哥,真好喝!谢谢哥!”

    程坤看着她灿烂的笑脸,接过空缸子,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那是一个极其短暂、几乎难以捕捉的弧度。“把鞋擦完吧,天不早了。”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但似乎没那么冷硬了。

    “哎!”何雨水响亮地应了一声,浑身充满了干劲。继续认真地擦起来。这一次,她的动作似乎流畅了些,虽然依旧不如秦淮茹熟练,但那份专注和用心,却一般无二。汗水再次渗出,但她心里是甜的,亮的,仿佛喝了那杯牛奶,连力气都回来了。

    程坤重新坐回炉火边的椅子上,拿起刚才看了一半的文件。但他的目光,却没有立刻落在文字上,而是看着那个坐在小马扎上、低着头、一丝不苟地擦拭着皮鞋的年轻背影。灯光和炉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微微晃动。

    秦淮茹的暂时离开,似乎并没有让这间屋子冷清下来。何雨水用她自己的方式——热情,生涩,却全无保留,填补了那个空位,甚至带来了一种不同的、更鲜活的生机。而她擦皮鞋时那份笨拙的认真,喝牛奶时那种纯粹的满足,竟也让这冬日里的一方天地,滋生出别样的暖意。

    他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手中的文件。窗外,夜色渐浓,寒风依旧。但这间亮着温暖灯光、飘着淡淡奶香和鞋油气味的屋子里,却自成一片宁静安稳的小世界。鞋刷划过皮革的“沙沙”声,成了这安宁夜晚里,最踏实、最令人心安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