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傻柱那拳头，真要打中了，程处长也得受伤。”

    “人家程处长是部队出来的，能让他打着？”

    议论声中，何雨柱终于缓过一口气。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腹部剧痛，一动就疼得冷汗直冒。他抬头，看见秦淮茹站在程坤身边，正小声跟程坤说什么，眼神里满是担忧——但不是对他的担忧。

    那一瞬间，何雨柱觉得自己的心，真的碎了。

    碎成一万片，每一片都在疼。

    “柱子，你怎么样？能起来吗？”易中海弯腰想扶他。

    何雨柱摇摇头，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一点点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站不稳，晃了晃，易中海赶紧扶住他。

    他推开易中海的手，努力站直身体。腹部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

    不能倒。不能在秦姐面前倒。不能在程坤面前倒。不能在所有人面前倒。

    他看向程坤，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程处长……好身手。”

    程坤看着他，没说话。

    何雨柱又看向秦淮茹。秦淮茹也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惊恐，有责备，有无奈，但唯独没有心疼。

    没有心疼。

    何雨柱笑了，笑声嘶哑难听：“秦姐……你……你没事就好。”

    秦淮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何雨柱不再看她，转向易中海：“一大爷……我没事……就是喝多了……跟程处长……开个玩笑……”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腹部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他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但他强撑着，不能晕。

    “真的……没事……”他又重复一遍，不知道是在说服别人，还是在说服自已，“程处长……对不住……我喝多了……胡言乱语……您……别往心里去……”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撑不住了，腿一软，就要倒下。

    易中海赶紧扶住他：“我扶你回去。”

    “不用……”何雨柱还想逞强，但身体不听使唤。

    易中海半扶半抱地架着他，往中院走去。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眼神各异——有同情，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何雨柱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易中海架着他，一步一步走回中院，走回他的屋子屋子。把他放在床上时，何雨柱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吐出来的全是酒和胃液，混着血丝。

    易中海吓了一跳：“柱子，你……”

    “没事……”何雨柱趴在床边，有气无力地说，“一大爷……您回去吧……我没事……”

    “你这样叫没事？”易中海又急又气，“我去找大夫！”

    “不用……”何雨柱拉住他，“我躺会儿就好……您别管我……”

    易中海看着他惨白的脸，终究是叹了口气：“柱子，你说你这是何必呢？程坤是你能惹的吗？”

    何雨柱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何必？他也不知道何必。他只是……只是太疼了。心里太疼了，疼得他失去了理智。

    易中海又说了几句，见他不回应，摇摇头走了。临走前，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

    门关上，屋里又只剩下何雨柱一个人。

    他躺在床上，看着黑漆漆的屋顶。腹部的疼痛还在持续，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秦淮茹时，她刚嫁到院里，穿着红棉袄，笑得那么好看。想起了贾东旭死后，秦淮茹抱着孩子哭，他站在门外，心疼得不行。想起了这些年，他给她带饭，帮她干活，听她说“柱子，谢谢你”……

    他以为，只要他对她好，总有一天，她会看见他的好。他以为，只要他坚持下去，总有一天，她会接受他。

    可现在，他才知道，他错了。

    秦淮茹从来没喜欢过他。以前需要他，是因为穷。现在不需要他了，是因为有了程坤。

    程坤。那个来了不到两个月的人。

    何雨柱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凄厉得像夜枭。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流进耳朵里，流进头发里。他不管，他就这么躺着，任由眼泪流。

    原来，真心不值钱。

    原来，他何雨柱，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