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坤拿着那份审讯记录,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赵队长坐在对面,脸色凝重。
“刘长贵说,给他钱的人姓贾,四十多岁,脸上有颗痣。”赵队长指着记录上的一行字,“我们查了厂里的职工档案,姓贾的职工有七个,四十多岁的有三个,但脸上有痣的,一个都没有。”
程坤停下脚步:“有没有可能不是厂里人?”
“有可能。”赵队长说,“但刘长贵说,那人说话带着厂里口音,而且对厂区很熟悉。应该是厂里的人,或者曾经是厂里的人。”
曾经是厂里的人?程坤脑子里闪过一个人——贾贵,贾东旭的叔叔。赵队长说他在通县种地,但有没有可能,他以前在轧钢厂工作过?
“查贾贵的履历。”程坤说,“查他有没有在轧钢厂工作过,什么时候离职的,为什么离职。”
“是!”赵队长站起来,“我这就去查。”
“等等。”程坤叫住他,“还有,查贾东旭工伤当天的所有细节。谁当班,谁操作的机器,谁负责检修,一个都不能漏。”
“明白!”
赵队长走了。程坤坐下来,看着窗外。阳光很好,照在车间屋顶上,反射着刺眼的光。
贾贵,贾东旭,刘长贵,五十块钱,钢材失窃……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但程坤觉得,他快找到线头了。
下午,王建军送来一份档案:“处长,您要的贾东旭工伤调查报告。”
程坤接过,快速浏览。报告很简单:贾东旭,二级钳工,在操作机床时,衣服被卷入机器,当场死亡。调查结论:操作失误,未按规定穿戴工装。
“谁做的调查?”程坤问。
“安全科的李科长。”王建军说,“当时厂里成立了调查组,李科长是组长。”
“李科长……”程坤沉吟,“他现在在哪?”
“退休了,去年退的。”王建军说,“住在厂家属院。”
“去找他。”程坤站起来,“现在就去。”
李科长家在一栋筒子楼的三楼。开门的是个老太太,听说找李科长,朝里屋喊:“老头子,有人找!”
李科长出来了,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看见程坤和王建军,愣了一下:“你们是……”
“李科长,我是保卫处程坤。”程坤拿出工作证,“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李科长看看工作证,又看看程坤:“程处长……听说过。进来吧。”
屋里很简朴,但干净整洁。李科长让老伴泡茶,自己坐在沙发上:“程处长想问什么?”
“贾东旭的工伤事故。”程坤开门见山,“我想知道当时的详细情况。”
李科长脸色变了变:“那件事……已经结案了。操作失误,厂里给了抚恤金。”
“但我听说,有些疑点。”程坤盯着他,“比如,贾东旭是二级钳工,不应该犯那种低级错误。再比如,他操作的那台机器,当天早上刚检修过。”
李科长端起茶杯,手有些抖:“程处长,这话可不能乱说。事故报告是厂里定的,所有程序都合规。”
“合规,不代表没有疑点。”程坤身体前倾,“李科长,您是安全科的老科长,经验丰富。您真的认为,那是一次单纯的意外?”
李科长沉默了。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程处长,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再查,对谁都没好处。”
“对谁没好处?”程坤追问,“对贾东旭?他已经死了。对贾家?孤儿寡母,活得艰难。对厂里?如果真是意外,为什么怕查?”
一连串的问题,让李科长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程处长,我退休了,不想再掺和这些事。您请回吧。”
程坤没动。他集中精神,洞察之眼启动:
“姓名:李建国”
“年龄:60岁”
“身份:红星轧钢厂前安全科长(已退休)”
“当前情绪:恐惧、愧疚、犹豫”
“隐藏意图:知道内情但不敢说,害怕报复,想安度晚年”
“对宿主好感度:40(警惕)”
知道内情但不敢说。程坤心里有数了。
“李科长,”程坤放缓语气,“贾东旭死了,留下孤儿寡母。秦淮茹现在怀着遗腹子,带着两个孩子,日子很难过。如果他的死有隐情,您忍心看着真相被埋没吗?”
李科长低下头,不说话。
“我向您保证,”程坤继续说,“不管查到谁,我都会一查到底。您提供线索,我会保护您的安全。但如果您不说……”
他顿了顿:“我会继续查下去。到时候,您就不是主动提供线索,而是被动配合调查了。性质不一样。”
这话说得重。李科长抬起头,看着程坤。这个年轻人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