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里,他几乎住在厂里。白天巡查各个岗位,晚上看档案、定制度。周一早晨八点,保卫处全员大会在厂礼堂召开。
三百二十多名保卫人员坐满了前五排。五个大队长五个副大队长坐在第一排,二十五个小队长坐在第二排。整个礼堂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程坤走上台,没拿讲稿。他站在话筒前,目光扫过全场。
“我叫程坤,是新任保卫处处长。”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礼堂,“今天开会,只说三件事。”
“第一,从今天起,保卫处实行军事化管理。五个大队轮流值班,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查。”
台下响起轻微的骚动,但没人敢说话。
“第二,”程坤继续说,“所有人员重新考核。体能、技能、理论,三项不合格的,调离保卫处。大队长、副大队长、小队长实行末位淘汰,连续两个月考核垫底的,撤职。”
这下骚动更大了。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安静!”程坤的声音不高,但带着威严。礼堂瞬间又安静下来。
“第三,”他顿了顿,“上个月三车间钢材失窃案,成立专案组。我任组长,王建军副科长任副组长。提供有效线索的,奖励。知情不报的,开除。涉案的,送公安局。”
说完这三件事,程坤看看手表:“现在开始考核。第一项,体能。全体都有,操场集合!”
三百多人涌向操场。程坤已经安排好,操场边放着各种器材:单杠、双杠、沙袋、障碍物。
“第一项,五公里。”程坤站在队伍前,“二十五分钟及格,二十分钟良好,十八分钟优秀。现在开始!”
哨声响起,队伍开始跑步。程坤也跑在其中,速度不快,但很稳。他一边跑一边观察,哪些人跟得上,哪些人跟不上,哪些人在偷懒。
五公里下来,有七十多人不及格。其中二十多个跑了一半就瘫在地上,还有几个跑吐了。
“不及格的,明天补考。再不及格,调岗。”程坤面不改色,只是呼吸稍微急促,“第二项,格斗基础。两人一组,对练。”
对练更难看。有些人根本不会打架,王八拳乱挥。有些人倒是会两下,但一看就是野路子。
程坤看了一会儿,叫停。
“王建军!”他点名。
“到!”王建军出列。
“你是部队转业的?”
“是!原38军侦察连!”
“演示一下。”
王建军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他找了个陪练,演示了一套军体拳。动作标准,力道到位,一看就是练过的。
“不错。”程坤点头,“但还不够。看我的。”
他脱掉外套,里面是件旧军衬衣。走到场中,他对王建军说:“你攻我。”
王建军犹豫了一下,还是摆开架势。他一个直拳打来,程坤侧身避开,同时扣住他手腕,一拉一绊——
“砰!”
王建军摔在地上,但立刻翻身站起。这次他谨慎了,绕着程坤转圈,寻找破绽。
突然,他一个低扫腿。程坤不退反进,迎着腿上去,用膝盖顶开他的腿,同时一拳击向他肋下——
拳在最后一寸停住。
“如果我真打,你肋骨就断了。”程坤收拳,“记住,对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别留手。”
王建军满脸通红:“是!”
“都看见了?”程坤转向众人,“这才是格斗。不是小孩子打架。从今天起,每天两小时格斗训练。一个月后考核,不合格的,调岗。”
接下来的考核,程坤一项项亲自把关。射击、侦察、审讯、现场勘查……保卫处三百多人,真正合格的不到一半。
考核持续了三天。三天后,程坤拿着一份名单走进杨厂长办公室。
“厂长,这是考核结果。”他把名单放在桌上,“合格的一百五十二人,基本合格的四十八人,不合格的一百二十人。”
杨厂长看着名单,眉头紧皱:“这么多不合格?”
“都是混日子的。”程坤说,“我建议,不合格的调离保卫处,安排到其他岗位。基本合格的,留用观察。合格的,重新编组。”
“一百二十人……调到哪里去?”杨厂长为难。
“车间缺人,后勤缺人,哪里都缺人。”程坤说,“但不能让他们在保卫处混日子。保卫处是工厂的第一道防线,不能有滥竽充数的人。”
杨厂长沉思片刻,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动作别太大,慢慢来。”
“明白。”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程坤开始着手整顿。不合格的人员陆续调离,合格的人员重新编组。五个大队长撤了两个,换了王建军和另一个表现好的小队长。二十五个小队长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