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就这儿。”王主任在一扇朱漆大门前停下。门上的油漆已经斑驳，但门楣上的雕花还能看出当年的气派。门牌上写着“南锣鼓巷95号”。
推开院门，里面是个宽敞的前院。几个大妈正坐在槐树下摘菜，看见王主任，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王主任来了！”
“哟，稀客啊！”
“这两位是……”
王主任笑着回应，领着程坤和刘干事穿过月亮门，来到中院。这里比前院更安静些，几个孩子在玩弹珠，看见生人，都好奇地看过来。
王主任低声说，“您分的是后院东厢房，跟我来。”
穿过第二道月亮门，后院展现在眼前。这里比前两个院子都安静，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三间。院里有棵老枣树，树下放着石桌石凳。
“就那儿。”王主任指着东厢房最南边的两间，“这两间是你的。”
三人走过去。房门上挂着把旧锁，窗户纸有些破损。王主任从兜里掏出钥匙，正要开门，隔壁房间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干瘦男人探出头来，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滴溜溜转着：“王主任？您怎么来了？”
“阎埠贵，你怎么在这？”王主任说道。阎埠贵——程坤立刻认出了他，那些“未来记忆”里精于算计的小学老师。
王主任打开房门。屋里却让三人都愣住了——房间里堆满了杂物！旧家具、破箱子、蜂窝煤，甚至还有几袋粮食，把本来就不大的房间塞得满满当当。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主任脸色沉了下来。
阎埠贵支支吾吾：“这个……王主任，您听我解释。这两间房不是一直空着嘛，贾家和我就暂时放点东西……”
“暂时放点东西？”王主任声音提高了八度，“这是公家的房子！谁允许你们私自占用的？！”
她气得手都在抖，转身就往外走：“贾张氏呢？叫她出来！”
话音刚落，对面西厢房的门开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胖女人走出来，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脸上皱纹很深，眼神却透着精明和刻薄。
“王主任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贾张氏——程坤立刻认出她——慢悠悠地说，眼睛却一直往程坤身上瞟。
“贾张氏！这两间房里的东西是不是你家的？”王主任指着房间质问。
“哎哟，王主任您这话说的。”贾张氏不慌不忙，“这房空着也是空着，我放点旧家具怎么了？又没损坏公家财产……”
“没损坏？这是占用！是违规！”王主任气得脸色发白，“我告诉你，这两间房已经分给程处长了！你现在立刻、马上把东西搬走！”
“程处长？”贾张氏这才正眼看向程坤，上下打量一番，撇撇嘴，“这么年轻就当处长了？不会是走后门来的吧？”
“贾张氏！”王主任厉声喝道，“你胡说什么！”
“我怎么胡说了？”贾张氏叉起腰，“空了两年的房子，突然就分人了？谁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他一个刚来的……”
“够了！”王主任打断她，“我以街道办主任的身份通知你，今天之内必须把东西搬走！否则我报公安局，按侵占公房处理！”
“报啊！你报啊！”贾张氏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起来，“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啊！你们走了之后，咱们孤儿寡母被人欺负啊！公家的房子不给我们住，给别人住啊！老贾啊，东旭啊，你们把我带走吧！”
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把刘干事都看呆了。程坤却面不改色，只是静静地看着。
王主任气得浑身发抖：“贾张氏！你这是封建迷信！是招魂！是严重的思想问题！我现在就去打电话叫派出所的人来！”
“叫啊！叫啊！”贾张氏哭得更凶了，“让他们把我也抓走！反正我也不想活了！老贾啊，你显显灵啊，把这些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人都带走吧！”
院子里其他住户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前院中院的人都跑来看热闹，把后院挤得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
“贾婶又闹了？”
“好像是房子的事……”
“那年轻人是谁？”
人群议论纷纷。程坤目光扫过，那些“未来记忆”中的面孔一个个出现：憨厚的贾东旭，俏丽的秦淮茹，一脸正气的易中海，端着架子的刘海中……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人群分开，一个五十多岁、身材高大的男人走过来，国字脸，浓眉，穿着工装，胸前还别着支钢笔。
“一大爷来了！”
“易师傅来了！”
易中海——院里的一大爷，轧钢厂的八级钳工，威望最高的人。
“王主任，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