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年轻人愣了愣,赶紧立正:“程处长好!”
程坤点点头,扫了一眼值班室。墙上挂着“保卫工作条例”,但已经泛黄卷边。桌上的登记簿乱七八糟,还沾着油渍。角落里堆着几个空饭盒,散发着馊味。
“其他人呢?”程坤问。
“王队长去仓库了,李队长在二楼,张科长……张队长还没来。”年轻人回答得磕磕巴巴。
“现在几点?”
“九、九点三十五。”
程坤没说话,径直上了二楼。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最里间办公室传来收音机的声音,咿咿呀呀唱着京剧。
刘干事跟上楼,小声说:“那是李队长的办公室。张队长和王队长……咳,平时来得晚。”
程坤走到那间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胖乎乎的,正翘着二郎腿听收音机。看见程坤和刘干事,他慢吞吞地站起来:“哟,刘干事,这位是……”
“新来的程处长。”刘干事说。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堆起更热情的笑:“程处长!欢迎欢迎!我是李大有,保卫处一大队大队长。您看,也不知道您今天来,我们都没准备……”
“不用准备。”程坤扫视办公室。办公桌上堆着乱七八糟的文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墙角还有蜘蛛网。“通知所有人,下午两点开会。”
“下午两点?”李大有为难地说,“这个……有些同志可能……”
“两点,全体。”程坤打断他,“缺席的,写检查。无故缺席的,停职。”
说完转身下楼。李大有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出了保卫处,刘干事擦了擦额头的汗:“程处长,您这……是不是太急了点?”
“兵贵神速。”程坤淡淡地说,“先去街道办吧。”
轧钢厂所在的街道办离厂区不远,是一排平房中的两间。门牌上写着“街道街道办事处”,字迹已经有些斑驳。
刘干事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往里走。办公室里,几个中年妇女正在整理文件,看见他纷纷打招呼:
“刘干事来了!”
“哟,稀客啊!”
“王主任在里屋呢!”
里屋的门开着,一个四十来岁、梳着齐耳短发的大姐正在打电话,声音洪亮:“……对,必须整改!卫生不合格怎么能评先进?我下午就去检查!”
挂了电话,她抬头看见刘干事,脸上露出笑容:“刘干事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王主任,给您介绍位同志。”刘干事侧身让出程坤,“这位是程坤,我们厂新来的保卫处处长。厂长让我带他来,请您帮忙找个住处。”
王主任上下打量着程坤,眼睛一亮:“哎哟,这么年轻的处长?转业干部吧?”
“是。”程坤微笑点头,“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主任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又朝外屋喊:“小张,倒两杯茶来!”
茶水端上来,王主任开始翻找资料:“住处……我想想。厂区附近倒是有几间空房,不过条件都不太好。要不……南锣鼓巷95号院怎么样?”
刘干事一愣:“95号院?那不是……”
“对,就是那个四合院。”王主任说,“后院东厢房有两间空着,前阵子刚腾出来。虽然旧了点,但房间宽敞,离厂也近,走路二十分钟。”
程坤心中一动。南锣鼓巷95号院——那些“未来记忆”里,这个名字出现过无数次。
“那院子……”刘干事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王主任摆摆手,“人多嘴杂,关系复杂。但程处长是保卫干部,还怕这个?再说了,有程处长这样的同志住进去,说不定还能帮我们街道上管管那院子呢!”
说着,她看向程坤:“程处长,你觉得怎么样?那院子是有点复杂,但房子确实不错。两间厢房,加起来有五十多平米,够你住了。房租嘛,厂里出一半的话,你自己每个月也就掏五块钱。”
“可以去看看。”程坤说。
“好!干脆!”王主任一拍桌子,“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三人走出街道办,沿着胡同往南走。四九城的胡同错综复杂,青砖灰瓦的院子一个挨着一个。正是上午十点多,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95号院是个三进的大四合院,住了十二户人家。”王主任边走边介绍,“解放前是个大商人的宅子,后来分给了轧钢厂的职工。院里三个管事大爷,一大爷易中海,八级钳工,在厂里威望很高;二大爷刘海中,七级锻工;三大爷阎埠贵,小学老师。”
程坤静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