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没说完，手已经再次伸向棺盖，这次按在上面的力道更重，指节都泛了白。
解连环站起身，把铜片塞进口袋，目光在苏城和胖子之间来回跳了一下。
他没有出声，只是往后退了两步，脊背贴上了冰凉的石柱。
那根柱子上的纹路硌着他的脊椎，像是有人拿指甲在皮肤上轻轻划了一道。
苏城往前跨了一步，硬生生卡在胖子和棺材之间，肩膀抵住了对方的侧身。”我叫你退。”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嘴唇几乎没怎么张合，但那股不容反驳的劲儿让胖子的手在空中顿了顿。
就在这时，整个石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瞬间凝固。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胖子粗重的呼吸、苏城喉头的吞咽声、甚至灰尘落地的轻响。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嗡”
从棺材内部传来，像是有个巨人在密闭的胸腔里发出了一声叹息。
那声音沿着石壁爬上来，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震得颅骨发麻。
胖子脸色白了一瞬，收回手的动作带得袖口刮出一道风声。”这……这棺里头有家伙？”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得像裂开的朽木。
苏城没理他。
他盯着棺盖缝隙里渗出的那层油脂，发现它正在缓缓变黑，像墨汁滴进了水里，开始向四周晕染。
那股脂粉味也在加重，混着一种更尖锐的腥甜，直往鼻梁骨里钻。
“撤。”
苏城咬牙说了这一个字，伸手拽住胖子的胳膊，转身就往石室的出口拖。
脚底的浮土被这股力道犁出两道深沟，几颗碎石滚进角落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解连环从柱子后面闪出来，手里已经多了一根铁钎，尖端朝着棺椁的方向。”出不去。
进来时那扇门，是单开的。”
他的声音平静得反常，像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我数过，门缝边没有机关槽。
这间屋子，进来容易，想走，得看里面这位答不答应。”
苏城停住脚步，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那口漆黑的棺椁上。
棺盖上的油脂已经扩大到巴掌大小，在昏暗中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他松开了胖子的胳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皮带扣上的铜环，指腹感受着那圈冰冷的金属纹路。
汗珠从额角滚下来，划过颧骨，最后在下颌尖上挂了一瞬，啪嗒一声砸在地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点。
胖子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挤出一句话：“那咱们……现在咋整？”
苏城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口棺，心跳的声音在空旷的胸膛里反复撞击，像一记记沉闷的鼓点。
他的指尖开始发麻，那股麻木感顺着胳膊往上爬，一直攀到肩窝才堪堪停住。
空气里那股混合了朽木、油脂和铁锈的气味，此刻已经浓得像一堵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解连环把铁钎换到左手，右手的食指在粗糙的石壁上慢慢划过，留下一条迂回的弧形轨迹。”我有个法子，”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就是不知道你们敢不敢用。”
苏城没有分神去管角落里的胖子。
那家伙正蹲在一堆落灰的瓷瓶跟前，手指头拨拉着几件破旧的音乐配件，嘴里头嘟嘟囔囔不知在乐呵什么。
苏城只把注意力全搁在周遭的动静上——只要这屋里头没冒出什么邪性的变化，万事都好说。
万一真蹿出点啥幺蛾子，那就只剩下哭的份了。
胖子窝在边角位置，那地方恰好是视线的盲区。
没人盯着他，他也懒得管别人，越发的自在了。
他就那么杵在眼巴前的地方，来来 地拨弄那些物件，嘴角咧着，嘿嘿地笑个不停，觉得自己这回可算是摸着了门道，把啥都给整明白了。
“ ，真没想到老子也能这么利索，一眼就盯上了好东西，这回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胖子嘴里念叨着，手上也不闲着，掏出手机来来 地翻看数据，心里头美得直冒泡。
他已经把这里头的路数摸了个七七八八，觉得没必要再磨蹭了。
正琢磨着，目光一抬，落在最前头一个物件上——巴掌大小的一块玉佩，安安静静地搁在那儿。
胖子的眼睛登时亮了，把那玉佩抓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搓，指尖来回摩挲，爱不释手。
“绝了！真绝了！哈哈，老子这眼光，专业到位，这便宜占得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