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发紧,却只能挤出干巴巴的保证:“信我一次。
答应你们的事,我拿命去办。
眼下的地面不稳当,必须马上撤。”
“我们要个理由,过分吗?”
有人红着眼眶反问,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苏城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知道,不给句实在话,这些人能把脚钉进地里。
他脑子一转,压低嗓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行,我跟你们说实话——三公里之内,马上要地动,烈度会把整片地皮翻过来。
你们要是不怕死,大可以坐着等。
但要是信我,现在就卷铺盖走人。”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灰败的脸:“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这么多兄弟留在这儿,不是来玩的。
我们拼了命也会护住你们的屋子,不会让它塌一块砖。
可你们要赖着不走,别说房子,连命都得搭进去。
话说到这份上,还有不明白的,现在就问。”
人群面面相觑。
岁数大的老头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怎么也想不通——这一辈子都没听过的地动,偏偏就锁在这三公里内?究竟多大的动静,能把活人死物全都抹干净?
疑问堵在嗓子眼里,可没有谁再敢硬顶苏城的话。
毕竟,谁敢拿自己的脊梁骨去赌地裂?大多数人开始闷头收拾包袱,木箱磕在门槛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可总有几根硬骨头杵在原地。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叉着腰,唾沫星子喷出来:“光凭你一张嘴,说有地动就有地动?你们不怕死,老子也不怕。
我就站在这儿,看地怎么个动法!”
又一个瘦高个跟着起哄,指头戳向苏城的鼻尖。
苏城懒得再费口舌。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他还有更要紧的事压在身上。
如果现在甩手走人,手底下那帮人肯定镇不住场子。
他二话不说,胳膊猛地抻出去,手掌边缘狠狠砍在两个人脖颈上。
两声闷哼过后,那两条身子像灌了铅的麻袋,咕咚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都颤了一下。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周围的手下呼啦啦围拢过来,却谁也不敢出声。
苏城转过脸,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弄到边上去,找个舒服地方让他们躺着。
三天之后,再把门打开。”
“要是他们半路醒了呢?”
有人小心翼翼地追问。
“听话就解绑,不听话就再敲晕。
等这边事了,什么时候放人,我说了算。”
苏城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脚跟碾碎了地上的枯草。
王胖子赶紧小跑跟上,把门槛甩在身后。
那些头疼的闲人总算打发干净了。
接下来要办的事更棘手——得找到能俯瞰整个会场的制高点。
任何一根横梁、一扇窗口,都可能藏着一支枪管。
苏城眯起眼眺望,很快锁定了两处位置。
站在那里,半个会场的动静都收入眼底,想趁下面不注意开冷枪,简直轻而易举。
他心里立刻冒出个念头:派人守在那儿。
可转念一想,这招有窟窿——留守的人万一被摸掉,连呼救都来不及。
就算一个人能挡住几个,可对面要是涌上来百十号人,那点骨头根本不够啃。
要想干干净净不留后患,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两处高台连根拔掉。
苏城仔细端详了一阵,目光最后钉在王胖子脸上:“去找人,用最快速度,把这两处全拆了。”
平坦的地面上,王胖子愣在原地,双眼直勾勾盯着苏城,耳朵里反复回荡着刚才那句话,觉得自己肯定听岔了。
可心里又清楚得很,那声音确实从苏城嘴里蹦出来的。
他脑子一下子卡了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苏城抬脚踢了他一下,力道不轻。
王胖子猛地回神,舌头像打了结:“你、你真要现在找人把那两处给拆了?那可是咱市里好不容易才建起来的,就这么凭空弄没了,外头的人不得炸锅?拆起来麻烦得很,再说拆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让九门的人去办。
告诉他们,只给半个钟头。
半小时内,把那里清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别留。
至于浪费,不存在的。”
苏城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这回的会议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