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从老头子的语气里嗅出了底气的味道——背后那摊水，恐怕比自己想的还要深。
眼下想从他嘴里刨出东西，比拿筷子夹豆腐还难。
他咬了咬牙，把火气压下去，狠狠推了老头子一把：“少扯那些没用的。
你们既然知道九门有多大分量，还敢在城里闹出这动静，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九门？”
老头子嘴角一撇，“我们压根就没正眼看过。
你今天把我拖回去，过几天你还得乖乖把我送回来，你信不信？”
苏城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闷油瓶抬手朝老头子和王胖子比了个手势，几个人继续往前走。
再磨蹭下去，老头子的手下就要咬上来了。
这是他们最怕的结局——好不容易把这条鱼捞上来，不能让它脱了钩。
闷油瓶边走边扔下一句话，声音里带着铁锈味：“你听好了。
就算从今天起本市再没我们这号人，就算我这个人从此烂在地里，我也不会把你放回去。
你这种人，多活一天就多害一天人。”
走出去没几分钟，耳朵里就卷进了呼喊声。
苏城回头一看，几个壮汉从背后追过来，步子又重又急，扬起的尘土像一团黄色的雾。
他骂了自己一句——刚才出来的时候已经小心再小心地抹掉痕迹了，没想到还是被人嗅到了味道。
他数了数，十个。
个个膀大腰圆，跑起来像移动的墙。
凭他一个人的手速，撂倒这十个或许能办到，但撂倒之后呢？很可能会再冒出另外十个。
苏城把目光收回来，脚下加了速度：“赶紧走，后面的人咬上来了。
再磨蹭，不光老头子要被人抢回去，咱们几个的命也得搭在这儿。”
老头子倒是一点不急，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们以为抓住了我就万事大吉了？哼，前面那片林子，你们根本走不出去。”
苏城眉头拧了起来。
来的时候确实穿过一片不大不小的树林，当时走得顺顺当当，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可现在老头子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让他后背爬上一股凉意。
他回头扫了一眼那十个紧追不舍的影子，没接话，只是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几分。
“你废话少说，”
苏城的声音从牙缝里蹦出来，“就算今天我们几个交代在这儿，也有你垫背。
你只管把心放肚子里，别操这份闲心了。”
十个壮汉里，领头那个穿着黑色外套，衣领整得一丝不苟。
他一边追一边扯着嗓子吼：“给我站住！再跑一步，我就把你们几个的命全收了！你们跑不掉的！”
几十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咬在后头，脚步砸在地面上像敲鼓。
那群人追了不知多久，喘气声粗得像拉风箱，却始终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苏城扭头瞥了一眼，那些脸上的表情，就像饿疯了的野狗终于嗅到了肉味。
他心里清楚，照这么跑下去，撑不过一袋烟的工夫。
更何况身边还拖着个走一步歇三下的老头子。
那老家伙迈步的节奏慢得让人火大，分明就是在磨蹭。
闷油瓶时不时伸手推他一把，可那点推力根本提不起速度，白白耗掉了太多时间。
苏城眉头拧成一团，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放慢脚步，侧过身凑到闷油瓶耳边，压低声音说：“你跟王胖子带上老头子，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那些人是冲他来的，我把他们引开。
等你们安全了，想办法回九门，到时候在那儿碰头。”
他太了解这两个人，不把话说绝了，他们不可能扔下老头子自己走。
闷油瓶脸上露出犹豫，声音压得更低：“你一个人太冒险。
要是胖子知道我把你丢在这儿，还不得跟我翻脸。
再说那十几个来路不明，摸不清他们底细。”
苏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放心，我有办法脱身。
老头子再这么拖下去，我们全得栽在这儿。
要是都被抓住，想跑可就难了。”
“让你一个人留这儿，我心里没底。”
“这样吧，你们先带老头回去。
过两个时辰我还没到，你再带人过来找。”
苏城说完，冲闷油瓶使了个眼色。
两人默契地分头行动。
苏城猛地朝另一侧岔路冲了过去，脚下扬起一片尘土。
闷油瓶和王胖子拽着老头子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