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穿透钢筋混凝土，看见空调管道里蜷着两个人影——王胖子正用袖子擦汗，闷油瓶贴着管壁听动静。
“你们还在里面磨蹭什么？”
苏城的声音直接灌进两人颅骨，“工厂里的人都跑光了，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管道里，闷油瓶按住王胖子肩膀：“别出声。
刚才那阵震得太巧。”
他指节敲了敲铁皮，“如果这是 ，我们会被埋在这里。
如果是人为，外面总会有人来找我们。”
胖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背上的背包带又紧了紧。
正要回话，闷油瓶突然皱眉——他听见苏城说话的声音，像个幽灵钻进耳朵。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管道出口挪去。
阳光从破损的通风口斜 来，照出胖子脸上蹭的黑灰。
闷油瓶先跳下去，靴子落在水泥地上溅起一小片灰，转身接住胖子的背包。
工厂大厅空旷得像被洗劫过，只剩几台废弃机床和墙角的油桶。
苏城拎着老头从横梁上跳下，落地时膝盖微弯，鞋底在灰尘里压出两枚深印。
“不对劲。”
闷油瓶盯着空荡荡的走廊，“他们没理由丢下设备不管。”
王胖子正要骂脏话，苏城抬手示意安静——远处传来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闷油瓶抢先半步抵在门框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夹在指缝间。
他们刚从那排气管里钻出来，工厂内部就彻底安静了。
刚才还在此处活动的人影，一个都不剩，仿佛从未存在过。
王胖子一边扯着身上那件不太合身的工装，一边在走廊里转了个圈，满脸困惑地嘀咕：“这地方的人说没就没了，难不成他们真是鬼？一眨眼的工夫全蒸发？”
闷油瓶没接话，手指捏着衣领把外套掀开。
衣服内侧衬有一层灰白色的夹层，摸上去有种沙粒般的粗糙感，像是某种防辐射的涂层。
他皱了皱眉，把这件工作服整个扒下来丢在地上。
“苏城让咱们尽快去找他，”
他压低嗓音，脚步已经加快，“他给过路线图，按那个走。”
王胖子见他已把衣服甩了，也三两下扯掉自己身上那套，随手一扔。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一前一后响起来，越来越急促。
工厂外那片空地上，苏城正蹲在一排巨大的油桶之间。
他一手按着那个老头的肩膀，另一只脚踩在铁桶边缘，目光扫着四周的动静。
闷油瓶和王胖子很快锁定了那一堆锈迹斑斑的铁桶，小跑着穿过空地靠过去。
三人刚聚拢，头顶的天色就骤然暗下来。
浓黑的云层像被谁突然拉下一块帷幕，只盖在这片废弃工厂的上方，周围的天空依旧清澈。
闷油瓶的眉头拧得更紧——这画面他分明见过。
“成哥，你可真会挑地方，”
王胖子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周围全是油桶，万一哪下起了火星子，咱们就成烤串了。
赶紧走吧，三个人在一块儿，什么事儿都不怕。”
苏城站起身，朝围墙方向抬了抬下巴：“外面全是他们的人。
每一个身上都有凤凰纹身，和这老头是一个组织的。”
王胖子脸色一变：“那怎么出去？总不能从大门硬闯吧。”
他话音刚落，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我们刚才来的路上有个盗洞，没人发现。
要是从那儿钻出去，谁也不知道咱走了，他们还在这儿傻站着等。”
地面碎木头渣子混着灰尘，钻进鼻腔里呛得人喉咙发紧。
王胖子累得弯下腰，两只手撑着膝盖，嘴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旁边闷油瓶那张脸没露出什么表情，但他站在那儿没挪窝，显然也觉得姓苏的小子和这胖子说的在理。
等闷油瓶扭头瞥见苏城扯着那个老东西往这边拖，他脚下忽然发力，几步就窜到了那个大烟囱底下。
胖子的视线没离开过四周那些院墙，像是提防随时会有黑影从墙头翻下来。
他边跟着苏城小跑，边伸手去接那个老头的脚踝，想把两条腿搁在自己肩膀上，好让苏城省点力气往前冲。
可苏城拽着那老头就跟拎了个空塑料袋似的，脚下步子压根没慢过。
胖子很快发现自己两条腿扑腾得再欢也追不上苏城了，那人身影都快要撵上前面闷油瓶的后脑勺了。
闷油瓶已经蹲在烟囱根部那个黑洞旁边。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铺着的木板条，没花多少时间就锁定了之前王胖子和另一个人一起钻出来的那个缺口。